秦如煙又轉向紈素道:“齊女人這邊,我派實在不曉得能如何感激……我派能拿出來的那點東西,離恨天天然是看不上的。我傳聞,離恨天上有一書樓,內藏各家各派在江湖上露過相的武功秘笈,不下萬本。我出雲派武學固然淺薄,但確切很有幾項傳承,是因為現在門中弟子無人能習練,不為江湖人所知的……”她珍而重之,從袖中取出一塊青玉令牌來,上刻著雲舒雲卷,正麵鎏金陰鏨一個篆書“雲”字。秦如煙道:“今後離恨天門人持此牌,便是我出雲派高朋。若來我派,便可出入藏書樓,查閱我派傳承武功秘笈。若在江湖上偶遇我派弟子,李掌門已曉諭世人,見此令牌如見掌門親臨……”這下輪到紈素推讓不迭,但終究還是收下了。
奚笪笑道:“她哪有甚麼蠱蟲,是我前幾天在洛京買的一包糖,給她吃著玩的,就被她如許用。”他笑盈盈地望向紈素側臉。紈素白他一眼,正色道:“離恨天並冇有蠱苗的傳承,也充公過蠱苗的東西在手裡。但我當時看那耿熙,心機深沉,反應極快,並且不管是對他大哥耿烈還是對其他兄弟,都很難說真有甚麼交誼。”她搖點頭,接著道:“耿照既然要回少林找法律堂投案,耿熙為了他本身的安危,隻怕甫一離了我們的眼睛,就要殺人滅口了。我深思著,恐嚇恐嚇他也有好處。”
奚笪進退兩難,一旁紈素笑道:“奚笪你就收下吧。你那裡是未有寸功?此次未有寸功的是我,你是首功。若無大名鼎鼎的心魔琴在旁,任我狐假虎威,本日欲解此圍,莫非倒要我把他伏牛派三百弟子,儘皆屠儘?我若做了這等事,也再也彆想回山見師父了。”她又靠近奚笪,在他耳邊低語道:“我們拿走這琴,尋弦按上,若三年後你真要隨我回離恨天,到時候你若真不想要這琴,我們悄悄把東西送返來,讓宿真擱回庫裡去也不難……我還真曉得哪有天蠶絲可尋。”奚笪聞聲她說“隨我回離恨天”等語,如飲醇酒,一時顧不得其他,施禮謝過李儼和秦如煙,將那琴盒重新合上,公然收了這件謝禮。
待宿真離席,秦如煙在椅子背後抱出一個平平無奇的長木匣子來,向紈素、奚笪兩人道:“出雲派家底不厚,冇甚麼端莊東西能夠謝兩位……”她抱著盒子,走到奚笪一側,紈素和奚笪皆離席站起,等著她的下文。隻見她把那匣子放在一處空椅子上翻開,內裡悄悄躺著一把形製古樸的琴。這琴長三尺七寸,琴身通體玄色,非鐵非木,非金非玉,一時看不出甚麼材質,在日光下模糊透出青色異光。這琴並未按弦,琴身側麵以白玉鑲嵌,拚出月初至月末二十八枚月相圖來。琴頭鑲嵌嫦娥奔月圖象,琴銘是“天涯朗照”四個篆字。秦如煙道:“這也不是甚麼名琴……我聽宿真說,那伏牛派的耿天雄,拿鐵鞭砸了奚公子的琴,也不曉得是否有甚麼毀傷。這琴是我出雲派所傳,相傳啊是前朝一名名匠所製。材質是他所偶爾獲得的一塊奇石……琴身極其堅固,縱是削鐵如泥的寶劍,也不能留下劃痕。也不知他以多麼絕藝,在如許的琴身上還能留下銘文,嵌入玉飾。此琴當年是以天蠶絲做弦,但年深月久,琴絃皆朽爛了。本派冇有留下琴功傳承,不但冇法將此琴作為兵刃馭使,連為它重新按上弦,當作樂器利用,都是冇人會的。與其讓它在庫中積灰,倒不如寶劍贈豪傑。”她捧著木盒,遞與奚笪。奚笪待要推讓,見了好琴蒙塵,實在也不捨得。當下道:“鄙人未有寸功,隻是隨齊女人來湊湊熱烈,打打邊鼓罷了,毫不敢受如此重禮。既蒙貴派如此美意,鄙人倒願擔負為此琴重新按弦之責……”秦如煙道:“是送給奚公子的。”奚笪麵上發紅,固辭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