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台那邊的絲竹聲垂垂的傳了過來,模糊聽得幾聲。
恍忽間,人語喧鬨,她被人挑釁著。再厥後,她彷彿聞聲了哭聲。她要死了麼?明顯才活了三十歲,哪知就真的走到了絕頂。
斑斕握著火普通滾燙的簪子,緩緩的跪了下來,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楚楚不幸的望著錦書:“姐姐,你聽我解釋。”
明顯才三十歲,恰是盛年,但是對錦書來講倒是疾病纏身,這一世彷彿將近走到絕頂。
小產以後,她卻落下了病根,保養來保養去總不見好。不思飲食,日漸肥胖,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古怪。她搬到了寒煙閣裡獨居,再不準趙世恒跨進她的屋子半步。她亦不出門,連女兒也不想見,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開了窗戶望著某處入迷。
斑斕打仗到如許的目光驚了一跳,嘲笑道:“姐姐乾嗎如許看我,莫非不認得我呢?”
她與趙世恒的婚約是她還冇出世時就被定下的,她在開封的外祖家長到了十三歲,因為祖母歸天賦回的洛陽。祖母入土後,她就冇有再回開封了,而是在洛陽久居。比及她及笄後嫁給趙世恒。
看得久了,眼睛酸澀。錦書不得不又躺了下來,不知另有幾日可熬。
“夫人,侯夫人已經遣了清露來請您。說客人們已經來得差未幾了。”
為甚麼要嫁給他呢?
斑斕握著鳳簪,回身欲離,俄然她想起了甚麼,又回過身來,望著床上病得骨瘦如柴的女人,似笑非笑地說道:“姐姐,他明顯看上的是我,也承諾過要娶我的,是你侵犯了本來屬於我的位置。你嫁給了他,你獲得了甚麼?到頭來他的心還是屬於我的!”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尋閒遍,在幽閨自憐……”
當初嫁給趙世恒她是心甘甘心的,祖母葬禮上的初見,她傾慕於他的形貌昳麗,傾慕於他的風采翩翩。
可就是這如玉的郎君終究傷害了她。
柳枝彷彿還想勸說一句:“夫人,可貴明天是您的好日子,又趕上氣候不錯,您出去走動一下吧,也許身上就有力量了。您還不曉得吧,明天戲台就搭在牡丹台的,離我們寒煙閣也不遠,恰好牡丹開得那樣好,您去賞賞花也好啊。”
終究東窗事發了!
斑斕見錦書這般,她曉得不管說甚麼都挽不回姐妹的情義了。她就著衣袖擦了擦眼淚,緩緩的站了起來,錦書已經背過了身去,不再看她。
她還清楚的記得十五年前那一天,她頭戴鳳冠,身穿吉服,滿懷歡樂的做了他的新娘。那一天她豔光四射,卻獨為他一人綻放。當時候她等候著與他白首不離,長悠長久,哪知不過十幾年的工夫,統統都化成了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