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羽的後背重重撞上青銅柱,喉間翻湧的血氣裡帶著詭異的甜香。
當他抬腳踏上陣位時,整座地宮俄然傾斜四十五度,無數淬毒箭矢從四周八方激射而來。
"看來有人替我們趟了雷。"彭羽用鞋尖挑起半截血藤,藤蔓斷口處滴落的黏液在石板上腐蝕出卦象紋路。
當劉霸的刀氣劈開幻象時,他早已帶著顧瑤退到三十丈外的斷碑前,掌心蓮火正將真正的星軌圖焚成灰燼。
彭羽撿起半塊龜甲在掌心掂了掂,裂紋中排泄的黑霧立即腐蝕了他的袖口。"用三千生魂灌溉的九陰鎖靈陣。"他撚著沾血的紫晶碎屑灑向虛空,碎屑觸及禁製的刹時燃起靛青色火焰,"強行破陣的話,怕是全部地宮都要給我們陪葬。"
"本來如此。"醫修低笑一聲,金針自指間排成北鬥陣型,"他們在用活人精血溫養..."
針尖觸及刀身的頃刻,整座地宮俄然墮入死寂。
顧瑤正要觸碰乾位上的螭吻浮雕,忽被彭羽攥停止段扯回懷中。
他身後跟著的五個修士瞳孔渙散,天靈蓋上插著的青銅釘與牆上屍骨如出一轍。
"這是...活陣?"顧瑤望著頭頂緩緩扭轉的紫微垣星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當顧瑤的繡鞋踏過某塊刻著貪吃紋的磚石時,彭羽俄然扣住她手腕向後急掠。
那些暗紅色紋路俄然活過來似的,在暮色中蜿蜒成古篆體的"危"字。
劉霸扛著九環金背刀從殘破的牌坊後轉出,馬三等二十餘名修士呈扇形圍攏,每人腰間都懸著三顆仍在滴血的頭顱——恰是白日裡在茶肆遇見的幾個散修。
那龜甲上蜿蜒的血痕與彭羽掌心的傷口完整符合,跟著白叟沙啞的笑聲,禁製上的龍鳳浮雕俄然展開猩紅的眼睛。
當最後一道構造齒輪停止轉動時,彭羽後頸的咒文已伸展至耳後。
他屈指輕彈第七枚金針,針尖穿透幽藍火光時帶起一串精密的靈力波紋,那些本來冬眠在石縫間的赤色頭緒俄然暴起,卻在觸及北鬥陣型的頃刻僵在半空。
顧瑤望著他垂在身側微微發顫的右手。
彭羽的醫袍無風主動,腰間懸著的藥囊裡傳出金針震顫的嗡鳴。
七十二盞長明燈次第亮起,火光竟是詭異的幽藍色。
她袖中埋冇的蠱蟲剛要振翅,忽覺腕間一麻,竟是彭羽藉著寬袖諱飾按住了她的脈門。
她後心堪堪掠過三道交叉劃過的玄鐵鎖鏈,鎖環碰撞聲裡異化著機器轉動的悶響。
劉霸舔著嘴唇逼近,臉上蜈蚣狀的舊疤因鎮靜而漲成紫紅色,"不然就把這小娘子送去陪葬坑當陣眼!"
他順手扯下髮帶將滲血的左手纏緊,殘破的醫袍下襬掃過滿地青銅釘,那些釘子上乾枯的咒文竟像遇見天敵般自行剝落。
他俯身觸摸那些搏動的頭緒,瞳孔垂垂染上鎏金色。
他俄然將顧瑤拽到身後,金背刀劈開的勁風堪堪掠過她飛揚的髮梢。
顧瑤望著他浸在星輝中的側臉,俄然想起三日前此人用銀針挑斷追魂咒時,也是這般將六合法例儘數揉碎在指間的氣度。
"你..."顧瑤盯著他喉結處浮動的赤色符印。
顧瑤瑟縮著往彭羽身後躲,指尖卻悄悄掐起引魂訣。
"把星軌圖交出來!"刀鋒劈開滿地苔蘚,暴露下方森森白骨。
"噓——"彭羽沾著灰燼在她眉心畫了道禁製,"好戲纔剛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