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惡鬥暫未傷著青年,已颳倒了兩三個路人,傷者叫得極慘,嚇得百姓四散而逃,哪敢再圍觀,人來人往的大街刹時一片空蕩。
一時看似高山,一翻過屋脊便是數丈深的陡坎;一時已至絕處,上去後才發明藏著數層更高的坡巒。閒時安步有峯迴路轉,柳暗花明之喜,追起人來卻平增阻障,格外惱火。
蘇璿動了真火,揪住一個麻臉男人逼問,“那傢夥是誰?你們從街上擄走的女孩在哪?”
一句入耳,青年心涼透了,情知碰上了煞星,這一遭要栽,又不甘心這般枉死,忍著痛汗苦撐。
花間檮來此也是偶爾。
如一葉挺拔的青葦,又似一筆淋墨的飛白,穿透濛濛塵凡,綻放出驚人的銳光。
笑麵饕玩著一串溜溜的烏鉤,擋住了青年的退路,“偷貨的就是這小子?”
少年氣味漸沉,盯著檮饕兩人,俄然道,“帶上她,避遠些。”
青年竭力爬起來,將虛軟的少女挾起,踉蹌的走入邊巷,消逝於視野。
蘇璿氣結,哭笑不得的隨之追去。
笑麵饕隨他掠下來,大剌剌的剔牙。“老檮,你冇看錯?”
青年覺出兩人來勢不對,正要設法遁走,但是對方不管四六就出了手,招式又如此殘暴,他曉得短長,立時撲地滾避。好笑麵饕絕非虛得凶名,但見胖指彈動,刀網爍爍,咻咻劃空銳聲不斷,稍有忽視就要血光綻放。
劍風激揚勝雪,掠過花間檮的鼻尖,捲上了噬血的烏鉤,如怒濤蕩浮蟻,一陣麋集的金鐵訂交之聲,烏鉤紛墜,刀網崩潰,視野為之一清。
青年另有幾分硬氣,中了招並不叫喚,隻疼得盜汗淋漓,身法更不如先前矯捷,冇多久又添了數個口兒,渾身都掛上了彩。
胖婦人對城中小徑極其諳熟,非常奸刁,動輒往民居院落一藏,借瓦缸木檁掩身,幾次都險險失了蹤跡。蘇璿全憑眼力和毅力追著不放,越久心頭越急。
花間檮已經冇了耐煩,“一個雜碎也要耗這麼久,老饕你到底行不可。”
烏鉤獨一掌餘大小,鋒銳非常,每一隻鉤尾均有絲線相牽,如一張密匝的刀網,一擦就要掉一塊皮肉,凶惡非常。死在笑麵饕部下的人慘如淩遲,多數臉孔全非,江湖中人懼恨已久。
翻過一座坡脊,胖婦人又不見了,蘇璿沉住氣細心尋覓,耗了一柱香仍無所獲,隻好向一個正在後院勞作的男人探聽。“叨教兄台,可曾見過一個胖婦人顛末。”
青年的策畫雖好,不推測他在城中奔逃太久,迷藥的效力逐步退了。少女迷含混糊醒來,發覺地點之處又黑又狹,竭力扶著桶壁要起來,木桶失空側歪,從車上霹雷滾落。來往的路人走避之餘,見桶中竟然摔出一個水靈靈的少女,不由嘩然駭怪。
青年穿戴一條玄色的寬褲,腳下暴露了一點尖尖的綺紅,不等蘇璿有所行動,青年已知被窺破了行跡,驀的一掠而逃。
這廂雞飛狗跳,那廂青年好輕易拋棄蘇璿,他潛至城南的一間破宅內,摸出一套衣服換上,用土布纏頭,麵上抹了些灰泥,身形一佝,雙肩下垂,頓時形神俱變,如同一其中年伕役,哪怕擦肩而過蘇璿也一定認得出。
少女正慌亂,頃刻間見到熟諳的惡魔麵孔,心跳遽停,幾近驚厥疇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