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泡越來越多,水中出現了泥沙,終究有個女弟子發覺了非常,訝異的望向潭心深處,俄然一聲嘩響,統統人都驚住了。
他集了充足的火筒,做了一個矯捷的竹筏,備了一捆野筍當乾糧,撐著長竿駛入了溶洞。
消逝多日的仇敵終究現身,長空老祖反而靜下來。
勁力的寒氣與雷電氣味交迭,蘇璿的力量即將耗儘,雷電近乎貼身而落,乃至能聞到髮尾的焦糊,他深吸了一口氣,終究縱近一根粗竹,勾住竹梢借勢一掠,劍分九星飛奪而出。
蘇璿被震得翻掠而起,疾風蕩走他身上的土屑,漫天飛葉和濃暗的天氣下,一雙眼眸清澈清楚,帶著逼人的銳氣迎視長空老祖。
算來下在陣中耽了大半年,蘇璿對各種異象研透了,劍術上的進益非常驚人,現在勁敵既去,他不足暇就揣摩出陣之法,一日葉尖的水珠墜入窪中,讓他俄然頓悟,陣中經常風雨高文,卻少有積水,定有排水之法,按八門之屬,彙水之地或許就是生門地點。
零散的雨滴拍在臉上,帶來一種冰冷的安撫,劇痛彷彿變得能夠忍耐,蘇璿恍忽的合上眼,在泥水中放鬆肢體,完整癱軟下來。
長空老祖斑白的頭髮如同蓬草飛舞,縱是厲風也吹不散心頭的狂燥。
蘇璿下去探了一圈,水潭連著暗河,流入一個龐大的溶洞,洞內陰風陣陣,伸手不見五指。
雨勢轉小,雷聲逐步隱去,殘虐江湖的凶魔倒下了,陣法的異象也開端結束。
劍光一漾,激綻無數銳芒,長空老祖劈空一攔,銳芒猝滅,竟然滿是虛影,頃刻劍光已襲向仇敵胸口,長空老祖持黑鐵怒旋,順風如刀迸嘯;蘇璿拚著受傷變招再襲,長空老祖一截,兩下勁力一撞,眼看蘇璿長劍將折,長空老祖忽覺手中黑鐵一輕,勁力竟被引帶而出。
有了光,蘇璿有了冒險的決計。
蘇璿足足躺了半個月才氣挪動,他自行接了骨,靠著懷裡的草藥嚼抹,仗著幼年的生命力硬熬下來,整小我瘦了幾圈,兩三個月後纔算完病癒合,萬種艱苦實在難以言表。
蘇璿垂垂落空了感官,也不知過了多長時候,餓了他就啃幾口筍,河水儘了就棄筏步行,最後火筒即將用儘,他深一腳淺一腳的摸索,終究在深遠的地洞絕頂尋到了朝氣。
天氣沉黑,幢幢雨幕傾落,苦戰毀折了周遭數十丈的竹林,僅餘廖廖幾根年初久的粗竹被暴風捲動,如神靈龐大的長鞭抽擰,長空老祖殺氣騰騰,拖著黑鐵大步追近,暴烈的內勁撲天蓋地而起,如要掀翻六合。
春日的泉水蓄滿清潭,倒映著明燦的陽光,如同一泓搖擺的碎金。
靈鷲宮的弟子對美景早已司空見慣,鎖宮以後統統無波無瀾,打水的弟子踏著石徑來去,全未發覺水中有藐小的氣泡湧動。
他似瘋似魔,自覺在陣中疾奔,揮動著黑鐵吼怒,彷彿在毆殺一個無形的仇敵。數十根青竹被勁氣劈折,收回裂響接連而倒,陣容雖大,較之茫茫竹海僅是渺然一粟,不出半月就會長回原貌。
那是個瘦得脫形的少年,肋骨線條清楚,身上唯有一條襤褸的布褲,他甩去發上的水,眼皮微微顫抖,彷彿在適應外界的光,好一會才展開,怔怔的看著四周。
一線之差,卻決定了兩邊的運氣。
六合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一道道長電在兩人身側劈落,帶著焦煙的竹葉被利風急卷,加上長空老祖狂肆的勁力衝撞,置身此中如陷亂流,被無情的洗磨沖刷。顛末地底的沉潛,蘇璿彷彿成了一塊無所害怕的石頭,他不再遁藏,在狂烈的守勢下仍然劍形不散,劍光越來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