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煥聽絃知意,隨之看了一眼。
薄景煥與六王極熟,被他喚過來伴隨,少不得說些趣事。
薄景煥原是臨時起意結義,過後也覺此舉甚智,“當日我就知他分歧凡俗,幸虧未曾錯過,現在金陵多少人爭相與他交友,哪還顯得出分歧。”
六王老道,見他神情頓時發笑,“看來已是心有所屬,是哪一家的?就在這園子裡?”
六王一笑,瞧了一眼他身後的何安,“君子不器,善假萬物。有些人合適明著用,有些人合適暗著用,不拘一則儘用其長,方為大妙。”
這位叔祖年齡已高,刻薄仁和,對兄妹二人美意而待,並不束縛去處。阮鳳軒在老友與新結識的世家後輩伴隨下四周玩耍,格外稱心。不過mm剋日過分溫馨,連一貫不大留意細瑣的他也覺出了非常。
阮鳳軒幾乎跳起來,“六王相請,誰敢不賞麵,蘇道長的帖子是薄世兄親筆所書,還當我誑你不成,不信隨我去看看,留園若無數百來賓,我那方紅絲古硯輸你。”
留園格式極大,樓閣亭台巍峨都麗,引禦溝之水入園,夏季裡碧葉連波,千萬朵芙蓉翩但是綻,加上風騷俶儻的天孫貴族、輕羅綺帶的王謝貴女,爭相炫琴弄茶,鬥詩書文,場麵可謂極盛。角亭一簇人流觴,水岸一群人踏歌,到處皆是笑語歡聲。
石徑彎彎繞繞,碧柳菸絲蔓垂,一如她深晦的苦衷。不知多少折轉,火線現出了一座雅亭,一個道衣青年在亭中靜憩,身畔一叢金紅的淩宵花。
六王非常嘉許,“能不吝身份,折節下交,可比你父親可蕭灑很多,此人如此本事,將來講不定大有可用。”
本朝三位親王,吳王暴燥易怒,陳王喜華侈縱宴,六王可算最為費心的一個。
六王身後的一名青年侍從踏出,對薄景煥跪倒一叩,“草民何安,見過侯爺。”
薄景煥也在逡巡,他原是安排了幾位堂妹伴隨才子,此時發明她們正在圍看士子聯詩,阮鳳軒則在池畔觀舟,獨占伊人不見芳蹤,心底正在迷惑,忽逢六王的調侃,一時有些發慌。
一言正中薄景煥所想,少不得謙了兩句。
一方紅絲硯就誘動了mm,阮鳳軒自發計得,頓時對勁起來。
阮氏兄妹此來金陵,實是受薄景煥之邀,名義上借的是看望叔祖的由頭。
英姿挺拔的青年怔了一下,微微現出一絲窘色。
阮靜妍彷彿對統統遊賞失了興趣,不時走神,心不在焉,就如現在雖在品茶,三魂六魄不知飛去了哪重天,連兄長在麵前搖擺手指也未覺。
六王摸了摸短鬚,眯眼一笑,“不過正陽宮的人端方,一些事一定便宜。有個吳王門下的清客,一向不得誌,想換個有作為的主子,投到我這裡,我看你倒是合適。”
兩位親王臨時未至,六王在一間花軒獨坐,他服飾修雅,臉相圓潤,一看就是好脾氣。正從軒窗賞識園子內的情狀。
阮鳳軒將信將疑,重又詢了一次,“那留園的芙蓉宴,你去不去?”
六王抬高聲音,帶笑加了一句,“彆讓旁人曉得,不然吳王又要同我鬨眼。”
阮鳳軒來金陵不久已交了一群朋友,自有熟諳的聚在一起玩樂,他如魚得水,興趣格外高漲。
她如果不去,薄景煥必會非常絕望,阮鳳軒死力鼓勵,“練琴有甚麼意義,你不是愛看花?留園是威寧侯府的財產,芙蓉開得極好,以是本年被六王借去宴客,邀的滿是高朋。另有吳王、陳王等,連鬥敗國師的正陽宮蘇道長都請了,金陵的名流淑媛皆有與宴,去了就能結識幾個閨中蜜友,來日結伴賞遊,豈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