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青的鮫人遊到老年鮫人麵前，彎起魚尾跪下了，舉起了手裡的匕首。

天載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

牆內的鮫人聽到她的聲音，亦挺著魚尾站了起來，他們臉上的哀痛被剛毅代替，用鮫人的說話跟從著汝詞念起來，――戰我隰州，其血玄黃！戰我隰州，其血玄黃！

謝瑾宸的手又被狠狠地捏住，他轉頭時，便見阿誰年青鮫人手起刀落，老年鮫人的魚尾便被片了下來！

環繞著她的鮫人們不由低低地抽泣起來，不曉得誰起的頭，他們唱起了歌謠：

生之艱苦，那個能解？

這一刻，謝瑾宸俄然明白了長命的痛苦。人活一世不過百年。百年以後，宿世的各種痛苦都煙消雲散，重來一世，統統都是新的。而鮫人有千年的壽命，便必定了那痛苦要伴隨他們千年。

這人間有許很多多的懦夫，他們用本身薄弱的身軀，挽救千千萬萬的人，他們是真正的豪傑。

這些鮫人已接受了那麼多的苦，他們應當具有幸運了。現在本身有才氣挽救他們，又如何能袖手旁觀呢？

“它們都是先祖奉獻身軀化成的，是海國的保護神。”

這個老年的鮫人已經垂老邁矣，她的生命已經接受不瞭如許的痛苦。但是，她還冇有死。她還冇有化成泡沫。謝瑾宸看到她的眼裡有鮫珠滑落，是因為太痛落下的。

他的手俄然被舒白緊緊地捏住，那力道幾近要捏碎他的骨頭。他不解地看向舒白，便見他目光直直地盯著珊瑚叢後。謝瑾宸順著望去，見珊瑚叢後躺著一名大哥的鮫人。她的頭髮已經斑白了，魚尾上的鱗片也要掉光了。

她緊緊地咬著牙，死死地撐著，不肯嚥下最後一氣。

珊瑚叢裡，又多了一具鮫人的骸骨。

大顆大顆的鮫珠從她臉龐滑落，撒落在海底，“九百年來，我們的族人，便是以這類體例存活了下來。”

謝瑾宸不由被這氣勢鎮借主了，這時，鐵骨錚錚的鮫人女子，俄然對著他跪了下來。她彎折了那一身由堅固與傲氣練成的筋骨，跪了下來，“求你們，救救我的族人！我們海國不該就此滅亡！”

不該該如此！不該該如此！

謝瑾宸望向舒白，進入海灣以後，舒白就冇如何說話，跟著汝詞的講敘，哀痛的氛圍越來越濃，他耳邊的祈求也越來越大。

年青人的刀很快、很利落，敏捷的削著白叟的骨肉。很快，白叟手臂、背後、胸前的肉都被削掉了。白叟還是冇有死，她還在死死地撐著。

她擦去臉龐上的淚水，聲音還帶著哽噎，卻又非常的壯烈，“割肉剔骨，以身飼民，她是海國的豪傑！我們海國子民，個個都是豪傑！”

汝詞搖了點頭，她將臉貼在墨鯨的身上，悄悄地蹭了蹭，儘是依靠，“它是我的奶奶，我未曾見麵的奶奶。電蛟圍攻隰海之眼的時候，她以身飼鯨魚，獲得了這具身材的掌控權，保衛著海國的子民。”

那首歌頌完的時候，白叟身上的肉也被削潔淨了，她終究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是被活生生的片了下來！被片下來的時候，那一半魚尾還帶著生的氣味，乃至抽搐著遊出去了一截，然後落在珊瑚叢裡。

但是，嶷山的災害猶在麵前，那些被劫火燃燒，被山石埋葬的人類，他們一樣是無辜的。他不敢冒然行動，怕重蹈上一次的覆轍，他不能再讓無辜的百姓因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