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還在秉筆對賬的綠枝聽得一陣惡寒,險險一頭栽進硯台裡去,扶著明蘭的夏荷較著晃了晃,咬唇忍耐再三,終忍不住:“這話你也信?”
“我統共服侍了那癆病鬼不到五回;他生前,你叫我守活寡,他死了,你也不肯放了我!還說甚麼要跟我相依為命!我才幾歲呀,你竟這般狠心!”
當晚,用過飯後,綠枝來報邛媽媽遞過來的動靜――邵氏已將後果結果與嫻姐兒說了,母女倆捧首痛哭了一陣,邵氏雖自責不已,卻也放了心。
她當即就要大哭告饒,誰知那婆子脫手如電,嘴裡敏捷被塞回布團,甚麼也說不出了。
實在也冇走幾步,邵氏卻恍覺隔世,生生熬出一腦門汗來。一行人來到後排屋最靠西的配房,裡頭無甚安排,隻一張圓圓的快意桌,桌旁三四張凳子,窗邊架了個極大的花盆子,裡頭泥乾草枯,顯是好久無人摒擋了。
見受了嘉許,秋娘更加賣力,又道:“今兒晌午我已去瞧過眉姨娘了,正坐著給小哥兒餵奶呢;母子倆都神情好的很。”
明蘭擺擺手,她是新期間法製職員,總要先禮後兵嘛。
至於秋娘,在屋裡倒是惴惴了一夜,當蓉姐兒不見時,她本想去尋,卻被婆子嚇住。
“就是為了這對鐲子,你就把我和團哥兒賣了?”明蘭聲音輕柔。
明蘭點點頭,實在照她的意義,最好去拍個電影才保險,可這年代哪來的X光,隻好叮嚀崔媽媽多安息了。
“大嫂子有何錯?民氣百態,本是各自肚腸,大嫂子信不過我,想自行尋個藏身之處,也是在理的。”這話說得既尖又酸,聽得嫻姐兒尷尬的低下頭。
任姨娘一見邵氏,當場涕淚滂湃,哭嚎道:“夫人,我冤枉呀…我哪敢…是那賊人威脅…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呀…”
明蘭滿眼挖苦,詰責連連,任姨娘都答不出來。
團哥兒忽懂事很多,醒後不哭不鬨,翠微喂一口他吃一口,隻是纏明蘭的緊,誰來抱他都是滿眼防備,小手抓牢母親的衣裳。何如滿府的事等著明蘭,她隻好哄著小瘦子道:“我們去看姐姐罷,姐姐手痛的很,你去幫姐姐呼呼好不好?”
碧絲耳邊嗡嗡作響,隻聽得‘放你家去’四個字――
“好!就算你剛纔說的不錯,你是為主子才留意我院裡的景象,既探聽出團哥兒下落,你就該跟大嫂嫂她們一道疇昔躲藏,貼身護主纔是!成果你跑哪兒去了?”
邵氏哪敢回聲,隻能連連擺手:“不,不不…哪能呀…”
貼身服侍若眉的兩個婆子早得了主母的叮嚀,又素知這位身嬌肉貴的姨太太敏感多思,想與其叫鬨不承平,乾脆熬了碗濃濃的安神茶,神不知鬼不覺的摻在湯藥中送下。
“我不會叫大嫂子賠命的。”明蘭冷冷道,“我夙來喜好嫻姐兒,便是侯爺不喜,我也故意給她將來謀個好出息。可團哥兒若真叫你害死了,我覺著我會如何想?”
秋娘乖覺的很,見明蘭猶自皺眉,自發彌補:“大夫給崔媽媽開過藥後,說現下瞧著是無妨事的,待過一陣子再來瞧瞧。”
那是用絲巾包的一對鐲子,鐲身通體赤金,打成滾圓的荷葉寬邊釧兒狀,上頭鑲稀有顆的明珠,燦爛奪目,於鐲扣處竟還各嵌有一顆黃豆大的貓兒眼。
明蘭捂著胸口心疼了半天賦緩過勁來,不等緩過一口氣,目睹日影西斜,外頭忽來報,道英國公府令人來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