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_第38章 枯榮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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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翡一聽,真是頭皮都炸起來了——有道是東西吃下去就不好吐,經脈岔了氣就不好順,倘若任由這瘋子在她身上瞎指亂點,今後鬨不幸虧院裡耍把式的還得再多一人。

老廚娘目瞪口呆道:“夫人,您做甚麼?”

苦無知己的段九娘隻好孤單地自說自話。

段九娘就跟讓鬼附了身一樣,一掃方纔的“天真活潑”,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周翡疼得吭不出聲來,麵無神采道:“枯榮手‘表裡有彆’,我練的是‘枯’,真氣注入你體內,便會翻轉成‘榮’,生生流轉不息,你隻如果能挺疇昔,就能練我師兄的工夫。‘枯榮手’中,枯手固然更暴虐,但歸根到底,榮手更短長,隻不過克化的時候吃的苦也更多些,當年統統練榮手的同門,一年以內就死得隻剩我師兄一小我了……可惜我師父那混賬一小我隻肯傳一門工夫,枯榮手相生相斥,我跟我師兄一枯一榮,冇法相互傳功。”

段九娘神采冷酷,兀安閒一邊的樹下盤膝坐下,她一會像老妖怪,一會像小女孩,但是這一坐,卻又模糊有了些許宗師普通的淵嶽之氣……隻是約莫不是太暖和樸重的“宗師”。

兩人說的話,時而對得上,時而底子是雞同鴨講,但是說來也怪,白日裡,周翡還恨不能將這瘋婆子千刀萬剮,這會她大半夜不睡覺,跟段九娘坐在一起,聽她亂七八糟地講陳年舊事,卻又感覺又新奇又親熱,一點也不嫌她腦筋裡是一鍋熬了十多年的糊粥,一聊聊到了天亮。

段九娘非常孩子氣地一哈腰,從下往上覷著她的神采,謹慎翼翼地說道:“我有一次被四條惡犬追了好幾十裡地,給他們打得滿地打滾,都還冇哭呢。”

段九娘平平平淡地說道:“因為我師父每個月過來傳一次功,將一道真氣打入我們體內,阿誰滋味你必定不曉得,渾身的皮肉要跟骨頭炸開一樣,這類時候,你可千萬不能暈疇昔,暈疇昔就會爆體而亡,得忍著刮骨之痛,一點一點將那股亂竄的真氣強行收伏,倘若不能收伏,就得走火入魔、七竅流血而亡。等三年根本打完,前麵就是鍛體,鍛體就更輕易死啦。我師父常說,冇斷過的骨頭都不健壯,又過了兩年,就隻剩下我和師兄兩人了!”

但是聽完了這一段,她卻又笑道:“你這叫甚麼勤奮?你爹那人婆婆媽媽,必定最會縱著你們啦。”

段九娘道:“我看你根骨普通,練破雪刀太吃力了。”

周翡深吸一口氣,將眼淚硬憋了歸去,皺著眉一低頭道:“誰哭了?”

直到她看明白了周翡這彆出機杼的路數,方纔輕笑了一聲道:“你瞧我的。”

她眼下真是寧肯段瘋婆子持續她的拆房大業,也不想領教她的一本端莊。

周翡倉猝要撤手,但是她那刀鋒一被迫減速,突然被段九娘捉到形跡,一把抓在了手裡。她隻伸出了三根手指,便緊緊地夾住了周翡的刀麵,虎口懸空,與森冷的鐵刃之間有約莫一指寬,倒是遊刃不足,連油皮都冇有破一層。

周翡長到這麼大,被人嫌棄過脾氣臭、嘴毒手黑,還向來冇人說過她“囉嗦”,實在啼笑皆非。想不到她外公活著時惹的這朵爛桃花,好好地爛了這麼多年都與世相安,倒是她本身機遇偶合,非得奉上門來給人糊一臉。

段九娘天真天真地眨眨眼:“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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