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且聽為夫細細說來,此事……”
陳子明此番病倒以後,在宮中住了整整四天,本日傍晚方纔乘軟輦回的自家府上,一向找不到時候跟汝南公主好生談談的,現在,有了這麼個機遇,他自是不會再讓汝南公主憂心不已的。
汝南公主本來就不是個愛好浮華之人,自是不會對陳子明的定奪有甚貳言,柔聲表態之餘,雙臂微微一用力,便已將陳子明抱緊了幾分……
李恪本來已抬起了腳,籌算跟著汝南公主一道進殿,可想了想以後,卻又停了下來,眉頭緊皺地看了劉坤遠一眼,麵色凝重非常地詰問道。
“馨妹放心,子明吉人天相,必然不會有事的,唉,都怨朕,忘了子明一起辛苦,冇能早讓子明去歇息,都是朕的錯,唉……”
“嗯……”
李恪既是有所叮嚀,劉坤遠自是不敢稍有擔擱,緊著便應了諾,倉促進到了一旁,與幾名同僚低聲計議起了藥方來……
陳子明在井陘遇刺的動靜一經傳出,天下為之嘩然一片,帝大怒,連下數道旨意,將井陘關、葦澤關守將一擼到底,又叱責禦史台辦事倒黴,免除柳如濤禦史中丞之職,將其打發去了柳州任司馬,詔令山西巡撫楊萬泰馬上集結五千守備營將士沿途護送陳子明歸京,並著皇宗子李仁率百官於郊野五裡處迎候陳子明之返來。
“夫君,來,妾身服侍您用藥。”
“子明瘦了,也黑了啊,此番能平高、百二寇,皆子明之功也,朕聞此喜信,三日不成眠矣,好,好啊,先皇之仇已報,朕歡暢啊。”
見得汝南公主有問,劉坤遠自是不敢稍有怠慢,趕快將陳子明的病情簡樸隧道了出來。
“啊……,快,快來人,扶起子明,快,快傳太醫!”
“夫君。”
聽得響動,陳子明吃力地展開了雙眼,有些個茫然地看向了汝南公主,有氣有力地吭哧了一聲。
用過了藥以後,陳子明的體力好歹算是規複了一些,可精力還是不是太好,揮手叮嚀之際,語氣可謂是衰弱到了頂點。
皇上要聽故事,身為臣下,自是須得緊著分辯上一番,哪怕再累,那也容不得陳子明有所推委,但是陳子明也就隻開了個頭,人俄然一晃,一大口血狂噴而出,魁偉的身形隻一搖,便今後倒了去。
饒是李恪已是動容若此,可陳子明卻還是是一如既往的恭謙,毫無半點的自矜之色。
見得陳子明已到,李恪當即便衝動得坐不住了,驀地起了身,一個大步便邁出了龍案,哈腰伸手便要去攙扶上一把。
李恪正自打疊起精力要聽故事呢,冷不丁見得陳子明噴血倒下,頓時便慌了手腳,忙不迭地跳了起來,惶急不已地狂嚷個不休,偌大的禦書房裡頓時便亂成了一團……
“夫君去哪,妾身便去哪。”
“都如許了,還說冇事。”
“高處不堪寒啊,為夫現在已是封無可封,賞無可賞了,若不自謀抽身退步,怕是顛覆之禍就在麵前,且就先病上些光陰,再上奏本請辭也罷,你我伉儷早早分開京師之地,去杭州保養天年也就是了。”
陳子明此言一出,幾名陪侍的婢女自不敢有甚貳言,齊齊應了一聲,就此魚貫著退出了房去。
“爾等都退下罷。”
望著陳子明那張透著焦黃之色的臉龐,汝南公主的眼圈不由地便是一紅,端著藥碗的手也自不免為之一顫,幾乎將藥都打翻在了地上,幸虧反應得快,總算是及時穩住了雙手,愣愣地站了半晌以後,這才強擠出幾絲的笑容,款款地行到了榻前,柔聲地號召了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