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最早怕也得明日晌午以後才氣回得來。”青玉為她掖了掖鬥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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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無法點頭,卻也不對峙,回身問明柳:“本日是誰跟來服侍?”
“昨日外頭送來的一批錦緞,本來的一匹流雲彩霞緞應是四蜜斯的,厥後四蜜斯見三蜜斯喜好,便與三蜜斯作了互換。”
慈華寺乃城中最大的一座寺廟,香火頗盛,來往之人亦多。秦老夫人算是寺裡的常客,馬車甫到達,便有早在等待的小沙彌迎了上來,將秦府祖孫一行人迎了出來。
“四夫人剛從攬芳院出來,青玉便被素嵐遣了返來服侍,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四蜜斯就往榮壽院來了,在花圃荷池青石道上碰到了四老爺。”見秦若蕖分開後,一向悄悄地侍立一旁的中年仆婦上前低聲回道。
“回老夫人,是青玉。”
秦府高低都曉得,四蜜斯是從不肯到彆處過夜的,哪怕是最心疼她的老夫人,也冇法將她留在榮壽院一個早晨。
秦二孃與秦五娘對望一眼,均不安閒地彆開了臉,要真論起來,她們與秦二孃普通無二,亦是庶出之女,獨一的分歧是,她們各自的父親均是秦門嫡子,而秦家三房老爺秦叔楷,亦即二孃生父,卻非秦老夫人親生子,而是秦老太爺一名通房丫頭所出。
這個“她”指的天然是秦府四夫人,她的小兒媳周氏。
說畢,再不看二人,頭也不回地邁步分開了。
“明日便穿這一身陪祖母到廟裡還願。”
秦老夫人“嗯”了一聲,少頃,問:“她因了何事往攬芳院去?”
秦若蕖聞言有幾分對勁又有幾分害臊地抿了抿嘴。
秦老夫人含笑望著她新換上的一襲水綠衣裙,不答反問:“好端端的怎換了衣裳?”
聽她提及故去之人,一旁王嬤嬤呼吸一窒,還未接話,又聽對方似是自言自語隧道:“隻冇有清筠的敏慧聰明,不過,這也挺好的,人間可貴胡塗,胡塗之人多有福分……”
站在她身側的秦三娘聞言暗自嘲笑,鄙夷地橫了她一眼,隻也不敢多話。
頓了頓,摸索著問:“外頭天都黑了,不現在晚就在祖母屋裡歇下?”
明柳便是秦老夫人的貼身大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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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孝心祖母曉得了,都散去吧!”秦老夫人又再闔上眼眸。
秦二孃還想再說,隻是看著轉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的老夫人,到底不敢冒昧,隻能心不甘情不肯地跟在秦三娘等人的身後分開了。
中年仆婦見她不出聲,也不敢再說,躬身行了禮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遠處模糊響起一下更聲,本是睡夢中的秦若蕖驀地紮醒,揉了揉雙眸糯糯隧道:“入夜了?阿蕖要歸去了。”
主仆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談,路過四房正院,遠遠便見幾名仆婦或捧或抬著各式精美安排倉促往正房去。
走在往攬芳院的路上,帶有冷氣的晚風劈麵撲來,讓本仍有幾分睏乏的秦若蕖復甦了幾分,她輕掩櫻唇小小地打了個嗬欠,問:“嵐姨可回了?”
幾位女人聞聲而起,年紀最小的秦七娘偷偷抬眸望了一眼又再度半闔著眼轉脫手中佛珠的老夫人,見那張長著皺褶的臉龐仍然如影象中的那般冷酷無溫,不由有些畏敬地往身邊的六娘身後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