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看著天子麵上捉摸不透的神情,摸索著問了句:“皇上,天氣也不早了,要不,小的服侍您洗漱了?”
端五還早,天子惦記取粽子,卻也怕這個節骨眼上冇有粽子可吃。
眨眼間,過了假山,到了屋前。小丫頭忙不迭施禮,然後走人。
天子都走到門檻前了,俄然一頓,到底冇忍住,看了眼天涯那輪圓圓的玉輪。
昭陽手裡是雙銀筷子,在世人麵前是不成先替天子試吃的,她依德安的叮囑,每一樣菜都親身替皇上送進碗裡,如果菜中有個甚麼好歹,銀筷子也能試出來。
她肚子餓,可兜裡冇錢,又不敢讓天子給她賣,隻好眼巴巴看著,不能吱聲。天子從燈籠上收回目光,順著昭陽的視野看疇昔,看看糖葫蘆,再看看昭陽,這丫頭竟然在舔嘴唇。
“懷賢!”陳明坤彷彿起火了,又礙於天子在此,不好劈麵發作,隻抖著鬍子沉聲道,“你給我少說兩句。”
昭陽瞧著這模樣,怕是陳懷賢成心將陳家二女人往天子跟前湊,但陳大人並無此意。
咦,主子這是在體貼她嗎?
那陳大奶奶看起來和順可兒,不說話,隻望著人笑。這對伉儷還真是,老婆如此純真的模樣,丈夫倒是個奪目人。
昭陽難堪地拿著那串糖葫蘆,最後舔著臉上前去問:“皇上,您,您既然不愛吃,那,丟了也怪可惜的。要不,要不小的幫您……處理了?”
天子點頭:“也成吧。”
天子咂咂嘴,微微一笑:“那他日必然要親身去船上嚐嚐這船菜了。”頓了頓,他又問,“對了,朕記得昔日嘗過一次嘉興肉粽,肉嫩味香,鹹甜適中。你們這兒常日裡可有賣粽子的嗎?”
天子接過糖葫蘆,瞧著昭陽戀慕的眼神,想笑,又憋住了。裝腔作勢咬了一顆,他撇撇嘴:“好酸。”
趙孟言與方淮住的小院離天子的院子隻隔了兩道長廊,拐了個彎出來,就隻剩下昭陽與那婢女跟著天子了。
昭陽一驚,昂首望著天子:“這,這會兒出門?”
他話未說完,就見陳明坤麵色已然繃得緊緊的,似是有些忍耐地叫了一聲:“懷賢!”
陳明坤有些歉意地對天子說:“微臣教子無方,小兒於政務上不甚精通,成日裡對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卻上心得很。”他剜了陳懷賢一眼,板起臉道,“皇上是南□□察民情的,不是來遊山玩水的,你給我把那些歪門正道的東西都收好了,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那兩個看門小廝一驚,倉猝就要跪下存候。天子伸出食指在嘴邊噓了一聲,道:“小點聲,不必拘禮。朕出去逛逛,消消食,不必知會其彆人。”
“有何不當?”天子情意已定,回身便今後門走,“時候尚早,那老佳耦約莫還冇關門,早些去,早些返來。”
陳懷賢見天子如此給他臉麵,不由麵上一喜,趁勝追擊:“皇上,臣妹自小在嘉興長大,對嘉興風土情麵不說體味透辟,但也可略儘地主之誼,為皇上――”
正想著呢,這位陳家二女人就為了和緩父親與哥哥之間的衝突,夾了一筷子紅燒獅子頭朝天子碗裡送來,聲音清脆:“皇上,您嚐嚐這道紅燒獅子頭,這是府上趙媽媽的特長好菜,民女自小就愛吃。”
順手遞給昭陽:“朕不愛吃酸,你把它措置了吧。”
措置了?是讓她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