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田蹺著二郎腿,手捧《大渝法製報》看得津津有味。這類報紙我讀過,地攤發賣的五流貨,靠題目赤裸吸引眼球,如“富老闆愛上小保母,嫡妻手刃親夫鋃鐺入獄”;靠情節出位獵奇,如旅店偷情、冰火兩重天……把持力不敷的愣頭青,晃眼看看,老二多數高高雄起。
朱福田返來,渾身披髮煤臭,間或溢位胭脂味,照顧的樣酒冇了,兩手空空。而李丹麵色紅潤,想必朱福田喝歡了也耍爽了,隻是事蹟一無所獲。晨會上朱福田做動員演講,冇一個經理買他賬,各發各的簡訊,氣得這鳥人神采烏青,鼠威儘失,話至半途借接電話之機,灰溜溜逃離會場。
我悄悄發笑,想這話夠分量,不知老闆聽了是啥滋味。頓了一頓我又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如許有傷風雅。”朱福田賊笑不迭,當即倚老賣老上起政治課:“你才氣出眾,就是人太年青,我說秦風啊,千萬要記著,發賣乾得好,騙術少不了,交幾個知心朋友是幸,交不著對誰都彆親。”我應個不迭:“當年你賣灌裝酒,一年賺了兩百萬,必定是在吹牛了。”朱福田非常對勁,沉吟半晌說:“兩百萬不成能,幾十萬倒是有。”
酒興至酣,李強淚雨紛飛,說他忘不了那句雄起,可雄起又能如何,另有比你更硬的,權力是鋼槍大炮。我感受他死得蹊蹺,問及細由,李強一把鼻涕一把淚:“紅顏禍水,好不輕易升任小隊長,愛上的女人倒是局長姘婦,又搞至公忘我,獲咎結局長揚言置我於死地。”李強說著拉上我直往陽間跑,“秦風你也彆活了,去陽間買個官做,也比在人間做人強。”
老爸鼻血不止的事,使哀傷的表情更加沉重,整整一夜展轉難眠。第二天朝晨,劉浩來電問我:“你們小區有冇有空房?”突想起淑芬即將兼併寢宮的事,我說:“你娃湊甚麼熱烈,租來停屍還是養小?”劉浩怫然不悅:“你吃了誰的火藥,脾氣這麼暴躁。”我就跟他講後果結果,這廝聽了不迭肉笑:“你真傻還是裝傻,奉上門的肥肉不吃。”我悄悄叫苦:“你不清楚我的原則?冇豪情毫不結婚。”劉浩一聲冷哼:“誰不知你是謙謙君子,我等都是卑鄙小人。”心頭頓覺炎熱,趕快岔開話題,問及租房一事,劉浩囁嚅道,“我籌算和小歐處朋友,她是醫大護理學院在校生,你和周大炮都見過。”
“實在我是去看望武隆的高中同窗,他開了兩間小煤窯,兩年不到賺了五百萬;但這小子忒摳門,喝完樣品酒不說,還叫我送他兩箱。”我擁戴大笑:“你去玩,李丹不就涼菜了?”朱福田鼠眼圓瞪,擺手辯白:“你彆瞎扯,我跟她純屬同事,她如果聽進耳了,你我都要挨刀。”我說:“你啊少裝蒜,早看出你倆有一腿。”朱福田就笑:“哎,我又不跟她當真,現在的有些女孩子啊,你有點權有點錢,她纔不管你老醜。”
樓上有間空房,緊鄰妓女居處,一室一廳,合適小伉儷蝸居。劉浩倉促看了看,當即簽訂租房條約,“今後咱倆樓上樓下,串門蹭飯,相互有個照顧了”。我很想說老媽有“恐韓症”,小歐那身後當代打扮,冇心臟病也會嚇出心臟病來,轉念又怕傷害兄弟交誼,隻好暗咽苦果。劉浩搬場那天,老媽美意接待,小歐姍姍來遲,老媽見了失容大驚,飯後悄悄問我:“你同窗咋和如許的女孩兒同居?”我解釋說:“人家是在校高才生。”老媽睖睜半晌,點頭直歎世風日下,最後狠批劉浩:“那小子讀書時正端莊經,晃眼幾年竟變得恁個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