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望她一眼,忽巋然一笑,“《華嚴經》有雲,當年佛祖拈花,惟迦葉一笑,既而步往極樂從一朵花中便能悟出全部塵凡,得升無妄之地,故有一花一天下,一佛一如來的說法。今後行事,倘若施主能對峙己見,不為世俗所擾,還是能得享一世繁華的。”
大師坐在蒲墊上,盤腿清心,見了人來,行了佛家的禮,少勤等人也順次行禮。
幼章這裡埋頭聽著,疏影急不成耐,彷彿如她所想普通,那舞劍之人眼風竟掃了過來,喝了一聲,“甚麼人在那邊?”
香涎道,“這是二房一名叫琀之的蜜斯贈的,雖說送得不大時宜,但對女人你來講,解一解悶也是有的。”
瑜卿亦是安閒一笑,“誰又說得清。”
念得恰是《金剛經》,如此這般整齊,幼章細諦聽了,木魚敲擊的聲音也彆有神韻,小憩半晌,忽地聽得一道空靈的聲音,從林那彆傳來,絲絲入耳,直扣心絃。
幼章那廂撤退,梅西放劍問道,“瑜卿,你方纔是不是一早便瞧出了端倪,有人張望,怎的不提點我。”
本來不是琴,是瑟,最早的瑟有五十弦,故又稱“五十弦”,《詩經》中有記錄“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我有佳賓,鼓瑟鼓琴”。瑟曾為漢宮常用,現凡人愛用琴,瑟且難撥,故銷聲匿已久,現在此人將“幽蘭漢樂”的音色展與麵前,瑟如琴鳴,樂如流水,讓幼章忽地想起昔年建安曹子建的一句詩,“願為西南風,長眠入君懷。”說得大抵就是現在這個意義了。
中午,少勤隨二夫人去求得幾道安然符,幾個姐妹在午歇,幼章便跟著幾個和尚小道去後山聽經。
疏影也認識到事情的嚴峻性,扶了她去,“女人我們快些歸去。”
梅西聽罷笑道,“也是,你且歸去罷。”
梅西拭劍,果然笑道,“好聰明的小娘子。”
疏影聽了,喜道,“這是哪家的蜜斯在林內操琴,琴聲脆得很。”
她這般走近了,便看到林中有一空曠小地,有一華服青年正揮劍自舞,竹葉飄飄,像是行君令,附得便是那端坐在地,膝上架琴的操琴人。
幼章一一記取,等著下次換禮,一番看完,香涎拿了一側書捲過來,未開封,幼章挑了蠟,翻開第一頁,便看到,“恨不逢生西周時,當報清心一濺天。”
這是甚麼事理,少勤駭到,問,“大師,但是我這mm今後情路難斷,亦或君家宦途不順,命裡有孤煞的命格,倘若如此,亦可有化解的體例。”
這兩日,幼章便收了很多各姐妹的看禮,各式百般,層出不窮。
瑜卿悄悄一笑,神采不能窺測,“我看你正沉浸如此,怎敢停音驚擾。”
少勤捏她鼻子,“你這丫頭,我是為你操心,你反倒提及我來了。”
自那日從上元寺返來,幼章駭得一身虛汗,歸去喝了兩碗酸梅清冷湯,心是靜了下來,隻如此冷熱瓜代,當下便發了寒,病將了起來。
幼章欲要施禮,那方抱瑟之人收弦,聲色如空穀絕響,林鶴鬆間,緩緩說道,“不過一個半大的孩童,梅君放了就是。”
幼章笑道,“我雖不曉得這些佛家言語,平常人信得,我卻不信然,你內心想是如此,一麵不信,一麵卻要求得,哪有那麼好的境遇,都能隨了你的心。”
因麵見過大師,命裡的命盤可托可不信,隻一點準了,是個勞累的命。以是少勤此番過來,是要大師見見幼章,遵循他的觀點,又將是個甚麼樣的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