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月華呆愣,他又牽起月華的手,順勢十指相扣,將暖意通報給她:“髮結同心,衣襬亦然。”
他將青玉杯往前一送,朗聲道:“此杯為我親手所製,以此為聘!鳳凰於飛,翽翽其羽。我心悅你,也願等你一個心甘甘心!”
“你著紅裙,我穿緋衣,非常相配哪!”他戲謔道。
“另有甚麼事瞞著我?”月華俄然發問,意欲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三公主咬碎一口銀牙,狠狠摔了兩套茶盞,又被天後禁足。
書桌上唯餘一張素箋,墨筆謄寫的一行小楷:下凡辦事,歸期不定。
“木簪究竟有何奧妙?”逾明獵奇得緊。
四目相對,她的心不由自主亂了節拍,他的眼中有月光,也有月華。
“姻緣簿上注統統姻緣,也總有例外。情根碎了,再長出一根便是。你若信我,便收了我的聘禮。餘者,不必你憂心,我來想體例!”月色下,他笑吟吟的望著她,潭水般深沉的眸子裡,迸收回一種自傲的神采,一張一合的紅唇也非常魅惑。
湖山新雨洗炎埃,萬朵青蓮鏡裡開。
一吻落在她的眉心。他的唇暖暖的,如蜻蜓點水,淺嘗輒止。她的眸子,慌亂了一瞬又歸於安靜。她能夠推開他,一時卻忘了行動。
“好久也不見有人來。倒叫我們安溫馨靜賞了一回景。”逾明笑道。
一名阿婆撐著陳舊的小舟,遠遠綴在背麵,非常顯眼。
發間木簪又有異動,還是火普通的熾熱之感。她拔下木簪,一頭青絲如瀑散落,本來是換衣的仙娥打理的新髮型過分疏鬆。定睛一看,簪頭又生出一枝新的枝椏,與之前的枝椏一道,數數已有三枝。
“我答允天帝天後的訂婚之計,唯有一個要求,隻要你。這場訂婚,於他們是假,於我,是真!”
月兒彎彎,月華也是眉眼彎彎。
“風月筆呢?你可曾見到它?”月華收了木簪,摸摸腰間,青絲仍在,吊掛的風月筆卻不見蹤跡。
逾明一副瞭然的神采,“蟠桃宴上,仙果少說也稀有百種,你為何獨獨挑中青李?”
沉寂的夜裡,逾明一聲輕笑,如同鳳凰尾羽劃過她的心間,酥酥的。他微微傾身,工緻的手指敏捷將紅裙與緋衣的下襬擺佈各打了一個結。不待月華行動,他便笑道:“如此,方不孤負這朗月清風與天後的一番情意。”
“我心悅你。”
月華暗道:月老殿多了他,風月筆今後可有伴兒了。
猶記得出地府時,他最後一句是“秉公辦理”,幾時做手腳了?莫非之前……
菱歌聲中,采蓮少女們身著羅裙蕩著輕舟而來。年青稚嫩的臉龐掩映在盛開的荷花間,敏捷混入蓮池中不見蹤跡,唯有歡暢的歌聲提示她們的到來。
他的身影,垂垂與她影象片段中的某個影子堆疊。
天上一日,凡界一年。人間恰是荷葉亭亭的夏季。
“天道,不成違。”月華聲音漸低,已信了幾分。
日暮菱歌動南湖,女郎雙槳盪舟來。
日暮時分,山野人家的女兒便出來采蓮玩耍,蓮子可食用也可入藥,賣了幾個錢尚可補助家用。
月華扶額。
“他以後所受任何疼痛,痛意皆為百倍,因為那是靈魂之痛。也不致命,不過伴隨他三世罷了。”
逾明又是一聲輕笑,一指輕點她的額頭,點醒她,“你覺得,是誰用解酒的百花蜜置換了你跟前的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