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摟住滿頭鮮血的孩兒,顫抖的泥手拂去孩兒麵上血汙,一探鼻息,一聲淒厲的嚎叫劃破長空……
“與我何乾。”月華淡淡一句,悄悄一揮袖袍,金字消逝。
不過三四息,馬車內唯餘一人。
他一襲深藍色暗紋錦衣,二十歲許,如同女子般精美的小臉儘顯慘紅色彩,小巧的五官皺成一團,清秀溫和的麵龐此時多了幾分戾氣。
煙波浩渺,木筏輕巧,她負手立於木筏一端,目視遠方,彷彿看得很遠,又彷彿甚麼也冇看。河風起時,衣袂飄飄,清冷中自有一派風騷。
她輕巧躍上長約三丈的木筏,筏子有些受不住,往下沉了兩分。她低頭打量一眼,淡然一句:“木頭該換了。”
凡界飛昇或神仙下凡曆劫,必經之路便是銀河。
風月筆卻鎮靜得緊,因為它――即將多出一個玩伴。
風月筆最是閒不住,閒暇時不住地往外跑,藏匿於天宮的各個角落,將竊聽八卦閒言當功課餘愛好。月華聽之任之,並未拘了它的心性。
“嗯?為何分到月老殿?”月華眉心一蹙,月老殿已有兩位賣力掃灑做飯的仙娥,非常夠用。若再添一名,又是位招蜂引蝶的男仙君,怕是再難平靜。不鐺鐺,委實不鐺鐺。
“何事?”月華合上姻緣簿,端起茶盞落拓抿了一口。閒來聽聽八卦,換換腦筋也好,也算為編寫故事彙集素材。
殿內的紅燈籠燃了一夜,六七尺高的火苗還是非常精力。
月老殿的殿主月華上仙曆劫返來,情根儘碎。
翌日,上門求姻緣的,串門子閒談的,拉乾係走後門的,來訪的仙客自銀河排至月老殿。
青青草葉上,一條蜿蜒的血路,觸目驚心。
一日,歸虛鐘長鳴,撐篙小仙不敢怠慢,馭駛木筏倉促趕去,歸位的竟是一名仙姿縹緲的女仙君。
“傳。”見見也好,將話說個清楚明白,也好回了天帝,將他退貨。
二人頭也不回,絕塵而去。
不待語畢,他目光一沉,一腳踹開車門,抱起榻上熟睡的孩童向車門外一扔,女子一聲驚呼撲向車門,男人順勢抬腿踢向她的膝蓋窩。女子雙腿一軟跪倒,未及呼喊,背心又挨一腳,瞬時如同滾地葫蘆摔上馬車。
追兵趕來時,女子身姿筆挺坐於草地上,度量死去的孩兒,雙目圓睜儘是憤懣,麵向男人拜彆的方向,斷氣身亡。
路程過半,歸虛鐘仍長鳴不止,撐篙小仙獵奇心起,摸索道:“不知仙君……仙鄉那邊?坐鎮何方?”猜想,引得歸虛鐘異動連連的必定是坐鎮一方的尊神,本日有幸結個善緣也好。
車伕耳廓微動,倏的扭頭看向火線,神采一凜,“君上,追兵將至。馬車負重跑不快,不若棄了馬車,縱馬疾行?”
自奔馳的馬車摔下,女人與孩童一起疾滾,直至孩童的腦袋磕上一顆巨石,女子的腰腹撞上一株大樹,方纔止歇。
“風謹。我終究,尋到你了。”降落磁性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的嘶啞,好似銀河河邊的歸虛鐘,一聲巨響敲到她心上,震驚已止,餘音嫋嫋。
“天帝做主,將那小仙分到月老殿當差,任你調派。主子可有眼福啦!”
懸浮身側的風月筆一陣騰躍,她全然不睬。那白玉筆桿倏的飄至她身前,鐵畫銀鉤,騰空寫出四個大字――“有客來訪”。刺眼的大金字浮於她麵前,由不得她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