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道:“你儘管坐著,不必拘禮。傳聞你祖父致仕後,在家中保養天年,也是安閒得很。不像哀家,冇一天得閒,這內心頭啊,總要掛念著點甚麼事兒。”
太後笑道:“那就好。”又問向靖禎:“那麼天子呢?”
月明風靜,跟著一縷哭泣婉轉的笛聲,女子啟聲清唱:
本來酒過三巡,這幾人在飯桌上玩起了藏鉤,一人以銀鉤藏入掌心中,另一人來猜,猜中者為勝。彆看靖嶼平時呆遲笨笨的,直覺倒是出奇的好,非論是對陣靖弈還是綺玥,幾輪下來,竟是隻贏不輸。
八月節的早晨按例是宮廷家宴,此次的家宴設在了皇家北苑的千佛山下、太液池邊的月台之上。世人臨湖望月,又有美酒好菜觥籌交叉,絲竹雅韻聲聲在耳。清風徐來,無不漸欲沉浸。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憂受兮,勞心慅兮。
靖嶼“哦”了一聲,也冇顯出多大的興趣,不一會兒竟然倚在廊柱上睡著了。阿沅見他睡姿憨態可掬,不由發笑,卻聞聲楊慕芝的聲音:“好mm,何事如許歡暢?”
阿沅道:“四皇爺莫急,奴婢在等一小我。”她本想先送靖嶼回長寧宮,又擔憂錯過了楊慕芝,隻好拉了他在此一劃一待。
阿沅想了想道:“她是另一個菩薩姐姐。”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小舟終究停岸,笛聲亦逐步回落。世人屏息凝神,隻見一美人右手持笛,踏著蓮步而來。遠看她身姿楚楚,身形嫻雅,一襲粉白鮫綃紗裙在夜風裡起伏,移步時如同一朵朵蓮花娉娉盛開。
院中桂花花開,清風拂來,隻覺暗香浮動。楊慕芝打量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靖嶼,笑問:“想必這位就是四皇爺了。”
她的歌喉清婉,似嫋嫋輕風,又如冽冽冰泉,在這湖麵上迴旋迴盪,久久不息。一曲作罷,直教人尚自沉浸此中。
“臣女遵旨。”梅雪沉抬首,淺淺一笑,一張白瓷般的美人麵淩然出眾,看得月台上的諸妃皆是神采微驚。就連早已有了籌辦的敏妃,見瞭如許的場麵,亦是難以禁止地握緊了拳。
太後笑看她:“雪沉,還不從速謝恩?”
接著又是一陣鈴聲響起,本來紅繩牽動,那小舟緩緩向岸邊駛來。那女子橫笛而奏,吹的還是方纔那首曲子,隻曲直調略略歡愉了些,帶著春意的殷殷期盼,惹人無窮遐思。
靖弈笑意盎然:“不急,先讓罰了玥兒這杯再說。”
這番話被她用極平平的口氣說出,隻讓人感覺情真意切,字字皆出於肺腑。阿沅眼底感到一絲熾熱,半晌說不上一句話來,最後隻道:“姐姐,我會好好的,也請你要多多保重。”
阿沅問:“姐姐呢?怎就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