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華拿勺子舀了一碗藥湯,道:“甄相公,多謝你幫了我們大忙,但事關花神穀安危,我們畢竟得問個水落石出。六妹、八妹,把甄相公的嘴巴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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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又傳來慕華蚊吟般的傳音,當下照她所說,悄悄叩了叩首,道:“姥姥,奴婢”話方出口,猛吃了一驚,本身的聲音竟變得清柔委宛,有如少女,想必就是慕華塞入口中的“變聲蟲”的功績了。定了定神,續道:“奴婢甄真,半年前為地牢裡的賊羽士送飯時,被他發瘋打斷了經脈。奴婢奴婢不聽姥姥叮囑,離他太近,方遭此禍,以是一向不敢張揚,怕受姥姥懲罰”
未醒歎了口氣,道:“這回真真垮台啦!當著眾來賓的麵,讓大姥姥發覺我們藏了男人,就算她想饒過我們也不成了!”
鹿仙子上高低下地打量他半晌,笑道:“姐姐,我們不老宮裡何時收了一個經脈儘斷的丫環?你記得麼?我如何一點兒也記不起來啦。”
隻聽一個清澈的聲音叫道:“繁華、薇煙接姥姥口諭!”眾女顧不上灌許宣“至心湯”,忙將他塞到櫃子後,當場朝懸閣大門拜倒,齊聲道:“弟子在!”
許宣低著頭,假裝誠惶誠恐,眼角瞥處,卻見上方花樹如雪,翠繞珠圍,水晶閣裡,數十名盛裝美人或站或坐,簇擁著兩個女童,暴風忽來,落英亂舞,又倏如輕煙散儘,嫋嫋堆了各處。
這時屋角的小鼎彩汽蒸騰,水泡汩汩,“至心湯”已經熬好了。諸女麵麵相覷,都朝慕華望去。
火線數裡外,花團錦簇,如彩雲懸浮水麵。定睛凝睇,竟是數以百計的亭台樓閣被藤蔓垂懸,鮮花滿綴,凹凸錯落地構成了空中庭園。中心是座小巧剔透的七層水晶琉璃台,輝映著四周的水天花樹,炫彩變幻,流麗萬端。
“姥姥慧眼如炬,徒兒知罪。”繁華、薇煙拉著許宣躍落琉璃台,伏身拜倒。
許宣正深思是否當閃電反製,用至心湯來逼問諸女忘情草的下落,門外俄然傳來如潮鳥啼,送菜的婢女們終究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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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多想,樓閣劈麵,鼓樂轟鳴,鶴群已載著他與六女穿過那彩雲般的空中庭園,飛到了七層水晶琉璃台前。
餘光瞥掃,右邊的綠衣女童皺著眉頭,小臉陰沉,盤腿端坐在翡翠床右邊,雙手緊握著墨玉是非規,身後單腳立著一隻白鶴,不住地彎頸低頭,輕啄她的手背,想來就是“大姥姥”鶴仙子了。
正自恍忽,耳內的“傳聲蟲”又傳來慕華冷冰冰的如蚊之聲:“甄相公,切切照我說的做,若自作主張,被姥姥看出馬腳,可彆怪她們將你剁碎了做花肥。”
過了好久,仍不見送菜的婢女返來。六姝方甫敗壞的心絃又垂垂繃緊,越來越忐忑不安,無人說話。薇煙更是咬著指甲,紅著眼圈,繞著內閣來回踱步,泫然欲涕。
嫣石等女齊聲擁戴。
許宣看著銅鏡中的本身,啼笑皆非,卻假裝錯愕非常,連連點頭,心想:“許宣啊許宣,你兩次‘初見’白姐姐時,她都是女扮男裝,本日你為了她扮作女身,也算是因果循環,緣分使然了。”
鶴仙子一言不發,冷冷地望著許宣,盯得貳心中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