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小時最喜好玩兒的遊戲。隆冬之時,趁著父母不備,偷偷和洗琴等人溜到西湖邊,浮潛水中,看著四周萍草搖擺,荷葉浮沉,彷彿變成了一條自在安閒的魚,穿越來去。日複一日,固然腿腳不便,卻也練就了絕佳的水性。
當下不容多想,一把拽下她鋪在岩石上的衣裳,猛吸一口氣,抱住她往水下潛去。
話音未落,耳邊“嗖嗖”連聲,箭矢、長劍貼著他們的肌膚穿入草地。兩人低頭疾掠,有驚無險地突入了洞中。
許宣餓了幾日,見到這等甘旨,早已食指大動,不等小青催促,已將那魚刮鱗破膛,洗得潔淨。
一口氣即將憋儘,正欲浮出水麵,四周水波俄然一陣閒逛,氣泡亂竄,一人俄然躍入水中,幾乎和他撞了個滿懷。
那女子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雙手環繞,羞得滿臉飛紅,低聲緩慢的說了一串話,卻一個字也聽不懂。
生魚片肥腴甜美,入口即化。許宣、小青兩人你奪我搶,轉眼間便將百多片魚肉吃得一乾二淨。舔動手指,意猶未已,腹中反而更覺饑餓。
許宣大凜,擺佈打量,抓起幾塊大石,朝著那幾人奮力擲出。他煉了十幾日的金丹真炁,雖隻初窺門徑,力量卻極之強猛。石頭“呼呼”激嘯,去勢如電,刹時便撞向了那幾人的麵門。
許宣緊緊地抱著少女,一動也不敢動。呼吸頓止,心跳卻“嗵嗵”地搏動著,一下比一下來得更加狠惡。
“嘩!”水花四湧,兩人雙雙衝出水麵。
許宣幾日來終得飽餐,又與伊人相逢,精力大為奮發,規複了幾分惡棍捉狹的本質,邊走邊伸了個懶腰,笑道:“小青姐姐,天空是我的屋頂,山洞是我的被衾,我住在這兒,清閒安閒。你既然嫌臭,為何又要鑽回我的被子裡來?”不等她揚手打來,早已飛身竄出了洞外。
但是越是轉悠,越是懊喪懊怒。從湖岸到崖壁,偌大的山林與河穀竟似被豆割成了很多領地,由浩繁奇裝異服的怪人各自把持,毫不答應外來者冒然進入。
許宣一愣,失聲道:“是你……”麵前之人,鮮明竟是那日騎著金毛狻猊的紫衣少女!
而後兩日,許宣除了打坐運氣,就是四週轉悠,一則設法與那些怪人相同,隻盼能找著些“煉天石圖”與神仙的線索;二則找些充饑的食品,趁便刺探周邊環境,看看是否有分開這深井般山穀的途徑。
到了第三日傍晚,許宣還是兩手空空,一無所獲。回到山洞,一整日隻吃了兩顆果子,後心還幾乎捱了一刀。越想越是不忿,饑火上衝,憋忍了幾日的怒焰也跟著發作了,咬牙暗想:“罷了罷了!就算被這些怪人砍成肉醬,也好過被生生餓死、活活困死!”
四目交對,許宣猛吃一驚,那人肌膚如雪,竟然是個女子。
兩人靠壁並坐,看著夕照熔金,暮色漸沉,明月垂垂照亮了全部山穀,始終一動未動。
那些人奔騰閃避,悄悄巧巧便躲了開去。趁著這半晌間隙,小青又盪開兩柄飛劍,閃電似的衝掠到了洞前,一把拽起許宣的胳膊,叫道:“小se鬼,你還傻站著乾嗎?想投胎做刺蝟麼?”
那條大魚的生命力極強,被“龍牙”貫穿上天,魚尾仍在猛力地拍打掙紮,撞得魚鱗橫飛。
當下貼著崖壁飛速奔掠,到了間隔瀑布十來丈處,脫下衣裳,在溪水中濯洗潔淨,貼在乾爽的巨岩上,而後分花拂柳,鑽過密林,到了瀑布正下方的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