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著繡春刀徐行走上前,抱拳問道:“但是故交韓儼府上遺孤?”
毛其順挎刀在院子裡站著,韓覃柏舟與芳姊三個亦在他跟前站著,眼睜睜看著錦衣衛們踢翻米缸搗碎油壺,連個鹽罐子都要打翻才調休。
傅文慧還要說話,陳姣給她使個眼色,上前自老夫人丫環捧的托盤上取下一幅金項圈哢嚓鎖到韓覃脖子上,輕點著她鼻子說道:“快跪下叫乳母,叫一聲老太太樂意,保不齊賞你更多的好東西。你可要曉得,我們老太太扣著了,自打我嫁過來還未見過她的好東西。”
扶韓清與韓貢兩個在大間屋裡坐定,韓覃一人又爬上梯子探頭去看那府。因這院牆恰是臨池,並看不到主院內如何翻塵揚天。不一會兒一個穿飛魚服的官吏帶著一個戴紅纓灰的部屬自主院那邊走過來。韓覃見他們直往這邊牆下走來,忙縮頭靜頓著,就聽一人說:“批示使,這韓複府上钜富不下萬金,您現在籌算如何個分法?”
毛其順點名要韓清而不是韓貢,明顯韓清比韓貢更有大用,如此說來,她倒猜的冇錯,想必韓複手裡所藏的東西,都是叫韓清保管著。為此,她也不能叫毛其順把韓清帶走。
芳姊指著地上滾來滾去的珍珠哈哈大笑:“若不是河蚌,怎的一會兒吐一隻珠子出來?”
陳姣將東西推遞還給韓覃,獲得了四周無人時才說道:“老太太本是想要叫我婆婆認你做乾女兒的,但我家婆婆是個倔性子,昨日鬨了一場不太歡,又不知從唐家夫人那邊聽得些甚麼閒話兒,死力推拒著不肯認。老太太並不是胡塗,而是氣我家婆婆不肯聽話,纔要親身認你做個乾女兒。既她認了,你就大風雅方的叫著,又不會少甚麼,出嫁時她總還得陪你一份嫁奩不是?”
出傅府是陳姣一起相送,韓覃解下脖子上的項圈還遞給她:“陳姐姐,您家老夫人怕是有些犯胡塗纔給我送這東西,我與她差著輩分,又怎好認她做乳母。隻怕她晚間復甦過來要悔,這些東西您仍收歸去唄!”
韓覃暗道毛其順這些私話,或者也於唐牧有效,遂伏在梯子上靜聽。
韓覃指著阿誰纔要去掀地窖板子的錦衣衛說道:“既然批示使大人都曉得不能,為何您部下的人還要掀翻我的鹽罐子?”
毛其順沉吟好久才說:“拿十萬銀子充公。剩下的略遴選些送給陳九,再送些給東廠督主蕭山封嘴,剩下的全搬我家去。”
陳姣給她使個眼色:“先拜了再說。”
“給我搜!”毛其順話音才落,兩排錦衣衛校尉的人一排往三大間,一排往新屋,翻箱搗櫃長矛亂戳著已經找了起來。
韓覃指著韓複府上問道:“如何我看這些下人們皆是慌鎮靜張的模樣。”
柏舟見這玩物喪誌的大族公子全然冇認識到已經到了家破人亡的節骨眼兒上,指著前麵那木客山工們才搭起的新房說道:“新屋裡頭風涼,快帶出來避著去。”
毛其順那知這嬌嬌俏俏的大女人撒起潑來竟還如此毒手。但十幾二十歲的大女人們便是撒起潑來,也有股彆樣的勾人意味兒。他四十多歲卻還未失憐香惜玉的心,提刀指著那校尉叮嚀道:“去彆處搜!”
內裡柏舟一頭大汗才坐下來,便見韓貢牽著幾隻小蛐蛐籠子就要往外走,他覺得韓貢也是要過府,慌得上前一把抓住,就聽韓貢問道:“柏舟,你家可有風涼些的處所,我這蛐蛐兒怕熱,你瞧一會子工夫都蔫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