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_三 夜龔黃州府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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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祿回到旅店,換了一身夜行服,乘著月色來到文廟。看看冇有人,縱身上了院牆,再一跳,悄悄地落了地。康祿見明倫堂裡燈火透明,時見端著碗的仆人進收支出,心知許賡藻和鄧紹良必然在這裡喝酒。康祿又一跳,上了明倫堂屋頂,從一個小視窗裡鑽進,學鼓上蚤時遷的樣,將身子緊貼靠近酒桌的梁上,豎起兩耳聽著。

"卑職新從武穴調來蘄州,怪不得老爺不熟諳。"周國虞早已作了籌辦。

"豪傑要我到那裡去?"許清更加驚駭了。

"劉參將本身為何不來?"

"起來,跟我走!"

陳玉本錢隻是路過桐城,見撚軍已退回皖北,便趁著打敗仗的機遇,在一個月黑星隱的夜晚,率部悄冇聲氣地分開了桐城疆場,持續西進。臨走前,他們將成千上萬麵各色旗號插在山坡上,綁在樹梢上。這一招公然起了感化。直到五天過後,多隆阿、鮑超才曉得他們確已分開,但去處不明。

"豪傑!"許清重又叩首,"豪傑放了我吧,我有公文在身,誤了事要殺頭的呀!"康祿拉下臉來,吊起雙眉罵道:"你怕知府殺你的頭,就不怕我殺你的頭?你再囉嗦,我這就宰了你!"許清不敢再告饒,順服地站起來。康祿剝下許清的外套,撕下一條做帶子,矇住他的雙眼,將他抓上馬背。兩人騎著一匹馬,飛也似的朝大靈山奔去。

黃州城門早已緊閉,城牆上,幾個鎮筸兵提著燈籠,拿著銅鑼,邊走邊喊:"加強防備啦!"  "謹防長毛囉!"

"快說!不說,一刀戳了你!"那人嚇得連連叩首,說:"豪傑饒命!我說,我下的是求援書。"  "向那裡求援?"

許賡藻見許清站在中間一向不開腔,臉白一陣紅一陣,內心更是思疑,他想了一下問:"張守備,劉參將新近生了個公子,叨教是哪位如夫人生的?"這下把周國虞問住了,鬼曉得劉喜元有幾個老婆。周國虞停了一會,說:"稟告老爺,我來蘄州不久,不知劉參將的公子出自哪房。""胡說!"許賡藻把手往椅把上一拍,站起來大聲說,"劉參將前天為兒子辦三朝酒,擺了兩百多桌,蘄州滿城百姓都曉得是第三房姨太太所生,你既身為他的守備,如何能不曉得?看來你不是劉參將派來的!"國虞悄悄地使了個眼色給弟弟,國賢緊握刀把,作好了應急籌辦。國虞神采自如地反問:"許老爺說我不是劉參將派來的,那麼叨教你,我是誰派來的?"許賡藻一時給問住了。他將國虞又細心看一遍,隻見麵前這個軍官氣勢堂堂正正,舉止言談也顯得很有教養,完整不是他平素腦中長毛的形象。他極不天然地笑了一下,說:"張守備,你臨時歇息一會,待我問問許清。"轉臉對許清說,"你跟我到裡屋來。"周國虞心想這一問,豈不露了餡!事情到了這般境地,不能再躊躇了。他猛地拔出刀來,對國賢喊道:"三弟,你快去開城門!"這一聲喊,天然本相明白。許賡藻大呼:"抓住這兩個賊人!"國賢一回身,早已衝出門外。國虞舞起鋼刀,一人對於二十幾個鎮筸兵。鎮筸兵夙來刁悍,又欺負國虞隻要一小我,便將他團團圍住。周國虞雖技藝高強,畢竟寡不敵眾,垂垂地隻要抵擋之功,冇有還手之力了。一個凶暴的麻子趁空從背後捅進一刀,國虞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血流如注,抱恨死去。城門邊,國賢砍倒兩個守兵後,用刀將門閂剁斷,翻開了右邊的側門。康祿批示門外的一千多弟兄衝進城門。這一千多承平軍恰如蛟龍入海,把個黃州府東門攪得波瀾翻卷,許賡藻、許清以及城樓高低數百名鎮筸兵儘死於亂刀之下。國賢跑到城樓上,燒起一把沖天大火,埋伏在不遠處的陳成全瞥見火光,知城門已翻開,帶領大隊人馬一陣暴風似的捲進黃州城。黑夜裡,鄧紹良見承平軍如巨浪般滾來,弄不清究竟有多少人,他嚇得心驚膽戰,倉猝調集軍隊,胡亂殺了一氣,便從西門逃出城,喪魂失魄地向武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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