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策_第14章 齊五 首頁

字體:      護眼 關燈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

“語曰:‘麒驥之衰也,駑馬先之;孟賁之倦也,女子勝之。’夫駑馬、女子,筋骨力勁,非賢於騏驥、孟賁也。何則?後起之藉也。今天下之相與也,不併滅,有而案兵而後起,寄怨而誅不直,微用兵而寄於義,則王天下可踨足而須也。明於諸侯之故,察於地形之理者,不約親、不相質而固,不趨而疾,眾事而不反,交割而不相憎,俱強而加以親。何則?形同憂而兵趨利也。何故知其然也?昔者,齊、燕戰於桓之曲,燕不堪,十萬之眾儘。胡人襲燕樓煩數縣,取其牛馬。夫胡之與齊,非素親也,而用兵又非約質而謀燕也,但是甚於相趨者何也?何則形同憂而兵趨利也。由此觀之,約於同形則利長,後起則諸侯可趨役也。

“故明主察相誠欲以伯、王也為誌,則戰攻非所先。戰者,國之殘也,而都縣之費也。殘費已先,而能從諸侯者寡矣。彼戰者之為殘也,士聞戰則輸私財而富軍市,輸飲食而待死士,令折轅而炊之,殺牛而觴士,則是路君之道也。中人禱祝,君翳釀,通都、小縣、置設、有市之邑,莫不止事而奉王,則此虛中之計也。夫戰之明日,屍死扶傷,雖如有功也,軍出費,中抽泣,則傷主心矣。死者破家而葬,夷傷者空財而共藥,完者內醫而華樂,故其費與死傷者均。故民之所費也,十年之田而不償也。軍之所出,矛戟折,閕弦絕,傷弩,破車,罷馬,亡矢之大半。甲兵之具,官之所私出也,士大夫之所匿,廝養士之所竊,十年之田而不償也。天下有此再費者,而能從諸侯寡矣。攻城之費:蒼心機襜蔽,舉衝櫓,家雜總,身窟穴中罷於刀金,而士困於土功,將不釋甲,期數而能拔城者為亟耳。上倦於教,士斷於兵,故三下城而能勝敵者寡矣。故曰:‘彼戰攻者,非所先也。’何故知其然也?昔智伯瑤攻範、中行氏,殺其君,滅其國,又西圍晉陽,吞兼二國,而憂一主,此用兵之盛也。但是智伯卒身故國亡,為天下笑者,何謂也?兵先戰攻而滅二子患也。日者,中山悉起而迎燕、趙,南張於宗子,敗趙氏;北戰於中山,克燕軍,殺其將。夫中山千乘之國也,而敵萬乘之國二,再戰北勝,此用兵之上節也。但是國遂亡,君臣於齊者,何也?不嗇於戰攻之患也。由此觀之,則戰攻之敗,可見於前事。

“臣聞,善為國者,順民之意,而料兵之能,然後從於天下。故約不為人主怨,伐不為人挫強。如此,則兵不費,權不輕,地可廣,欲可成也。昔者,齊之與韓、魏伐燕秦、楚也,戰非甚疾也,分地又非多韓、魏也,但是天下獨歸咎於齊者何也?以其為韓、魏主怨也。且天下遍用兵矣:齊、燕戰,而趙氏兼中山,秦、楚戰韓、魏不休,而宋、越公用其兵。此十國者皆以相敵為意,而獨舉心於齊者何也?約而好主怨,伐而好挫強也。

“當代之所謂善用兵者,終戰比勝,而守不成拔,天下稱為善,一國得而保之,則非國之利也。臣聞戰大勝者,其士多死而兵益弱;守而不成拔者,其百姓罷而城郭露。夫士死於外,民殘於內,而城郭露於境,則非王之樂也。今夫鵠的非咎罪於人也,便弓引弩而射之,中者則善,不中則愧,少、長、貴、賤則同心於貫之者,何也?惡其示人以難也。今窮戰比勝,而守必不拔,則是非徒示人以難也,又且害人者也,但是天下仇之必矣。夫罷士露國,而多與天下為仇,則明君不居也;素用強兵而弱之,則察相不事。彼明君察相者,則五兵不動而諸侯從,推讓而重賂至矣。故明君之攻戰也,甲兵不出於軍而敵國勝,衝櫓不施而邊城降,士民不知而王業至矣。彼明君之處置也,用財少,曠日遠而為利父老。故曰:‘兵後起則諸侯可趨役也。’

加入書架我的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