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欲伐魏,魏令人謂淳於髡曰:“齊欲伐魏,能解魏患唯先生也。敝邑有寶璧二我雙,文馬二駟,請致之先生。”淳於髡曰:“諾。”入說齊王曰:“楚,齊之仇敵也;魏,齊之與國也。夫伐與國,使仇敵製其他敝,名醜而實危,為王弗取也。”齊王曰:“善。”乃不伐魏。客謂齊王曰:“淳於髡言不伐魏者,受魏之璧馬也。”王以謂淳於髡曰:“聞先生受魏之璧、馬,有諸?”曰:“有之。”“但是先生之為寡人計之何如?”淳於髡曰:“伐魏之事不便,魏雖刺髡,於王何益?若誠不便,魏雖封髡,於王何損?且夫王無伐與國之誹,魏無見亡之危,百姓無被兵之患,髡有璧馬之寶,於王何傷乎?”
“《周書》曰:‘維命不於常。’此言幸之不成數也。夫克服暴子而割八縣,此非兵力之精,非計之工也,天幸為多矣。今又走芒卯,入北地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為常也。知者不然。臣聞魏氏悉其百縣勝兵以止戍大梁,臣覺得不下三十萬。以三十萬之眾守十仞之城,臣覺得雖湯、武複活弗易攻也。夫輕信楚、趙之兵,陵十仞之城,戴三十萬之眾,而誌必舉之,臣覺得自天下之始分乃至於今,何嘗有之也。攻而不能拔,秦兵必罷,陰必亡,則前功必棄矣。今魏方疑,能夠少割收也。願之及楚、趙之兵未任於大梁也,亟以少割收。魏方疑,而得以少割為和,必欲之,則君得所欲矣。楚、趙怒於魏之先己講也,必爭事秦。從是以散,而君後擇焉。且君之嘗割晉國取地也,何必以兵哉?夫兵不消而魏效絳、安邑,又為陰啟兩,機儘故宋,衛效尤憚。秦兵已令,而君製之,何求而不得?何為而不成?臣願君之熟計而無行危也。”穰侯曰:“善。”乃罷梁圍。
秦將伐魏
華軍之戰,魏不堪秦。來歲,將使段乾崇割地而講。孫臣謂魏王曰:“魏不以敗之上割,可謂善用不堪矣;而秦不以勝之上割,可謂不能用勝矣。今處期年乃欲割,是群臣之私而王不知也。且夫欲璽者段乾子也,王因使之割地;欲地者秦也,而王因使之受璽。夫欲璽者製地而欲地者製璽,其必將無魏矣。且夫奸臣固皆欲以地事秦。以地事秦譬猶抱薪而救火也,薪不儘則火不止。今王之地有儘,而秦之求無窮,是薪火之說也。”魏王曰:“善。固然,吾已許秦矣,不成以革也。”對曰:“王獨不見夫博者之用梟邪!欲食則食,欲握則握。今君劫於群臣而許秦,因曰不成革,何用智之不若梟也?”魏王曰:“善。”乃案其行。
芒卯謂秦王
華軍之戰
秦敗魏於華,魏王且入朝於秦。周謂王曰:“宋人有學者,三年反而名其母。其母曰:‘子學三年,反而名我者何也?’其子曰:‘吾所賢者無過堯、舜,堯、舜名;吾所大者無大六合,六合名。今母賢不過堯、舜,母大不過六合,是以名利母也。’其母曰:“子之於學者,將儘行之乎?願子之有以易名母也;子之於學也,將有所不可乎?願子之且以名母為後也。’今王之事秦,另有能夠易入朝者乎?願王之有以易之,而以入朝為後。”魏王曰:“子患寡人入而不出邪?許綰為我祝曰:‘入而不出,請殉寡人以頭。’”周對曰:“若臣之賤也,古人有謂臣曰:‘入不測之淵而必出,不出,請以一鼠首為女殉者,臣必不為也。今秦不成知之國也,猶不測之淵也。而許綰之首,猶鼠首也。內王於不成知之秦,而殉王以鼠首,臣竊為王不取也。且無梁孰與無河內急?”王曰:“梁急。”“無梁孰與無身急?”王曰:“身急。”曰:“以三者,身上也,河內其下也。秦未索其下,而王效其上,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