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敬亭抬眸看他,“你打動的不是殺曲同忠,而是去遠洲。”
柏炎點頭。
青木仰首靠在樹乾上,空望著夜空中的繁星,想起早些年在軍中刀口舔血的日子,當時候侯爺中了敵軍埋伏,他搏命趕到,將侯爺從死人堆裡翻出來,背上還插著那枚利箭,差一步就穿膛……
“過來坐。”平平的聲音裡帶了些許親厚。
柏炎轉眸,“教員的意義是?”
沐敬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得隻要二人才氣聽到的聲音,“現在已是亂世,若機會合適,當進則進,不進則退……”
柏炎見教員坐在苑中樹下,似是正看著遠處的山嶽入迷。
登了台階, 入了苑中,才見這處景色全然分歧,似是能俯瞰大半個謹州城,已經看到遠處連綴不斷的山脈,大氣恢弘。
柏炎微微斂眸。
青木坐在近處的樹乾高處,一邊鑒戒著,一遙遠遠得看著柏炎。
酒保默聲點頭。
他認得,是蘇家的女人。
柏炎從善如流。
甚麼時候的事?
酒保拱手應好,“侯爺放心,侯爺常來便是。”
柏炎未多解釋,沐敬亭也未幾問,隻是輕抿了一口茶水,還是安靜道,“曲同忠是晉王府的人,殺得好……”
沐敬亭已滿頭白髮,人卻精力矍鑠,端坐在輪椅上,七八月的氣候,雙腿上卻還搭了一層薄薄的毛毯禦寒。
隔了四五日,淤青倒是差未幾散去了,隻是傷口處的結痂還在。
好端端的,俄然從京中來了謹州,方纔的話裡話外裡,都是予他重托,該當也存了不想回京中的心機,想在謹州將養的意義……
柏炎重重闔眸……
謹州不小, 府邸卻在僻靜處。
沐敬亭看了他稍許,嘴角卻忽得勾了勾,“年青時,血氣方剛一定是好事,隻是要曉得善後。”
方纔聽酒保提及苑子, 他不免驚奇, 教員在謹州有府邸?
第040章 亂世逐鹿
……
柏炎表示不要出聲,免得擾了她清夢。
柏炎上前,恭敬拱手,“門生見過教員。”
途中離前後的城鎮都遠,又是夜深裡,青木在荒郊中尋了一處開闊之地,生了火。
青木不測,還是應好。
教員心中平生就唸了一小我,現在白老夫人去了,教員心中的顧慮忽得冇了,好似突然失了心中首要一物。
等回了房中,衣裳輕解,才見除卻血跡,方纔的胳膊上已青了紫了一大處。
但兜兜轉轉,似是終究回到了原處。
……
沐敬亭慢悠悠放下茶盞,微微斂眸,“柳致遠是太子送到殿中的,是將來東宮相中的人;曲同忠是晉王放在西南的親信,你這兩個巴掌打得,旁人恰好摸不透你的心機……”
“我無事。”他簡樸應了一聲,心中卻忽得想起早前蘇錦的話。
忽得想起分開雲山郡的時候,侯爺臉上暖和笑意,青木,這是夫人……
即便如此, 教員也做到宰相, 太尉,太傅,是三朝老臣, 在朝中聲望非旁人能對比。
腳步聲傳來的時候,蘇錦已睡熟,小塌上均勻的呼吸聲響起,玉琢見了柏炎,停下來福身。
青木開口,將柏炎思路拉回。
柏炎腦海中滿是教員早前同他提及的那番話,謹州俯瞰還是山頂巍峨……
……“平陽侯府最鼎盛的時候,你父兄卻前後戰死疆場,你可想過此中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