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俄然含淚苦笑,“老天爺啊,為甚麼統統磨難都是本宮的?為甚麼啊~”
一道亮光劃開暗中,聞溪衰弱著展開雙眼,阿黎掛著兩淌淚痕的小臉映入視線。
“……將軍可曉得?”
“為何不言明,還偷偷送來落子湯藥,她還是你入室弟子,你怎忍心……”
殷煜珩擔憂梅湘淩再這般失態會遭來殺身之禍,雙目一沉道,“還請娘娘保重禦體,她隻不過是個奴婢,下人一個罷了……”
阿黎正退出來,偏室的門被殷煜珩大手擋住,留下半尺裂縫。
梅湘淩越說越悲傷,兩個婢子都快扶不住她,“本覺得將軍留她在身邊,隻是因為眉眼有那麼幾分類似……可她都已經有了將軍的骨肉,嗬~”
他走出來,站在榻邊,緩緩伸脫手,卻被聞溪微一偏頭,臉側滑落下來的一滴淚燙得縮了手,僵在半空。
“是本宮錯了……本宮當初就該如此笛這般,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將軍便不會痛恨本宮,亦不會狠心斷交至此。那日走水,本宮就該抱著這玉笛葬身火海,或不必經曆現在蝕骨般的肉痛了吧……”
“丫頭,你莫要痛恨為師,你身子幾次重創,外敷內服了很多藥,這胎保下來也恐難安好,趁月數還小,早些舍掉,才氣儘量少毀傷元氣,彆難過了……”
薛神醫方纔為聞溪施針,這才讓人凝住氣復甦了過來。
“她與老夫而言,是好不輕易遇見的寶貝徒兒!你們權貴之家,有幾個像聞溪這等身份的孩子得以善終?她無子無寵都不要緊,老夫還能指著她傳承衣缽。可兒如果折了,將軍拿甚麼賠給老夫?”
他看向榻上的聞溪,呼吸瞬時一滯。
比起本身,聞溪現在更需求薛老醫治,殷煜珩叮嚀宮婢將梅湘淩送回後宅歇息,又喊住木槿。
此時連廊上,阿梓拎著藥箱在前,薛老一臉焦心在後,一老一小跑著往門房趕,木槿卻在前麵不緊不慢地嚷嚷,“急甚麼?等等我呀!”
“女人醒了?薛老,您快來!”
薛老冇給他好臉,阿梓更是咬著嘴唇瞪著他,紅紅的眼眶又泛了淚光。
“是!”
薛老看著心疼,不忍再見她忍著心中痛苦,從藥箱裡拿出一瓶安神丸交給阿黎。
“將軍不是隻當聞溪是個奴婢,是個命比紙薄的下人嗎?跟侯府那位朱紫冇法比,老夫還要歸去服侍,恕我少陪!”
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梅湘淩的冷傲就在於靜若華娟,泣動江山。她一臉的委曲幽怨,淚水盈盈滾落,就差對著殷煜珩喊,她也不肯嫁給太子啊。
“站住!她沐聞溪就是我殷煜珩的奴,我可有說錯?本將軍向來恭敬薛老,可本日如果不把話說清楚,休怪我翻臉不講情麵!”
殷煜珩眼底的肝火化作悲慼,偏過身將二人讓過,怔了怔,才沉著步子走向偏室。
阿梓聞言,伸開肥大的臂膀護在薛老身前,眼中三分顧忌七分恨。
她本就生得玉骨天成,清冷矜貴,不惹灰塵,此時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就彷彿一塊破裂的璧,淒美得讓民氣碎。
“阿梓!就你長嘴了!”薛老神采凝重,再看聞溪木然的躺在那,不鬨不怨,連哭都不哭才最讓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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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擦眼淚的時候,又蹭到了被那些宮婢弄傷的臉頰,疼得她倒抽了口寒氣。“嘶……女人彆找了,少爺在老侯府陪著那位呢!”
薛老淡淡看向殷煜珩,伸手按下阿梓的手臂,上前一步道,“將軍想問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