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平忍不住打量他，男人臉頰肥胖，皮膚玉白，身上的衣服很樸實，看起來氣質溫潤，就像個淺顯的教書先生，但又有股說不上來的氣勢。六平總感覺他麵善，彷彿在那裡見過。俄然想起來，這不是明天跟顧二爺一起來的那位留鬍子的先生？咦，鬍子呢？

“阿弟，要出性命了！”顧居敬又高喊了一聲。

崇明愣了愣，相爺幾時變得這麼好說話了？他也跟了疇昔，想瞧個究竟。

不曉得又撿了甚麼阿貓阿狗返來。他拍了拍衣袍，籌辦退歸去。

有如此眼力的，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可如此人物，如何會隨便拿彆人的東西呢？

夏柏盛極正視後代的教誨，連女兒也是開蒙起就請了本地馳名的先生來教。原主算不錯，寫得一手標緻的簪花小楷，琴棋書畫都懂一些，不輸給淺顯的大師閨秀。

六平應了一聲，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去扶夏謙：“小的方纔多有獲咎, 這就送公子歸去。”

“本日大哥結婚，我跟四姐五姐他們玩了好久。明日先生考課，我怕答不出來，不敢睡。姐姐能不能幫我？”夏衍搖著夏初嵐的手臂，哀告道。

“是嗎？我看少夫人的陪嫁侍女和嬤嬤神采都變了，少夫人彷彿在要求至公子呢。”

看到姑爺返來，她們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了地，歡天喜地地把他扶了出來。

“是夏家阿誰丫頭！”顧居敬恐怕弟弟回絕，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用心誇大道，“我本日在泰和樓喝酒，碰到陸彥遠和他的夫人，這丫頭也在。不曉得受了甚麼刺激，怪不幸的。你醫術那麼好，不能見死不救吧？”

顧行簡冇說話，獨自坐下持續看文書。顧居敬就當他承諾了，興沖沖地走了。

六平趕緊應是：“還是您想的殷勤，小的這就去辦。”他一邊往外跑，一邊想，來之前清楚還很有戒心，不放心將女人帶到陌生男人的住處。但是見到這位先生今後，又感覺他是個謙謙君子，冇出處地信賴他。這位先肇究竟是甚麼人呢？

顧行簡搖了點頭，四下看看。顧居敬會心，趕緊遞了條潔淨的帕子疇昔。顧行簡邊擦手邊說：“你家女人本就氣血兩虧，有暈眩之症。那香應當是番貨，氣味濃烈，平凡人若聞不慣，身材便會不適。取薄荷安排塌旁，再熬點八珍湯給她服下。”

顧行簡正在寫字，眉心已經皺了起來，還是提筆蘸墨，假裝冇聞聲。

夏初嵐有些想不通。按理平話這類東西，其貌不揚，淺顯人想必看不出甚麼花樣，更不會拿走。但若能看出那是當年由沈括之子沈衝主持訂正，汴京國子監印製的版本，現在時價勝於黃金，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她抽泣時的聲音輕柔嫩軟的，像隻小奶貓。夏謙轉過身去，見她蓋頭半掀在頭頂，白淨的臉頰紅撲撲的，睫毛上沾著淚珠，本來不出眾的邊幅驀地生出了股楚楚不幸之感。

趙嬤嬤好笑地點了點她的額頭：“小丫頭懂甚麼，也許是至公子想疼新夫人呢。床笫間的事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夏季的氣候說變就變。方纔還晴空萬裡，這會兒便烏雲密佈，雷聲轟鳴，將有一場大雨。顧居敬跟在顧行簡前麵，一向走到西配房。顧行簡無法地停下腳步：“阿兄跟著我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