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雖是二房的獨女,但她大伯父膝下也有兩位令媛,是以她行三,府裡皆稱一聲三女人。
眼睛低垂著,神采懶懶的,左邊眼角下,生著一粒小痣。
若生麵無神采地收回了視野。
於若生看來,他們都生得一模一樣。
連二爺撇撇嘴:“阿姐說應了人就不能等閒懺悔,我是好孩子,怎能說話不作數?”言罷,他看一眼若生,拔腳就要往外去。若生卻考慮著,是否該叫上繼母朱氏一併前去。雖說姑姑隻是父親的平輩姐姐,但祖父母去的早,姑姑便是長姐如母,又兼身份尊崇,她遠行返來,在家的幾位叔伯嬸孃這會隻怕都已迎疇昔候著了。
敘完話,一行人持續往前去。
竇媽媽屏息聽著她說話,聽完便笑道:“奴婢聽著中氣也足,想必是無礙了。”
以她的年事,若結婚生子合宜的,這會早已做了祖母。
她抬起手來,指尖蔻丹,灼灼似火。
若生驀地抬頭看去,但見黃花梨木的美人榻上端坐了一名薄妝高髻的婦人。
一件大擺寬袖的淡青色上衣,一條千綴百褶的金花紅裙,堆出了一個活色生香的貴婦人。
一世人魚貫前行,很快走至了廡廊下,路過一間間大門緊閉的華屋。
但他賦性純良,雲甄夫人平日也教得好,倒是長成了知錯就改,從不推委耍賴的性子。
再走幾步就能見到久彆的姑姑,她打從心底裡感覺歡暢。但是她想笑,卻如何也笑不出來。
簇擁在美人榻四周的,是一群年約十七八的少年郎,裡頭年事最大的,恐怕也未有超越二十三的。
她屏住呼吸,從左往右數了起來。
“細心摔交!”
連二爺卻等不及了,皺著眉頭嫌若活潑作漸漸騰騰,像隻池子裡養的王八……
是他。
若生抬眼看去,隻覺麵前的人臉孔恍惚,一時候想不起是誰。但能被姑姑特地打收回來接他們的,想來也就隻要她身邊最得正視的竇媽媽。
但她的臉孔,仍帶著少女般的玉色,帶著種冷冷的傲岸的氣味。
“……”連二爺聞聽是罵人的話,當即伸手捂住了本身的嘴,眨巴著眼睛連連點頭。再見若生,他就攥了她的袖子輕搖兩下,“我錯了,今後再不這麼說了……”
若生悄悄垂在身側的手,冷得像塊冰。
若生愣了愣,冇有再阻,隻本身奪了另一隻腳的來吃緊穿好。
那一抹紅,幾近要在若生眼眶裡熊熊燃燒起來。
隨即,便有低低的婦人聲音笑著響起。
一二三……四……
斯須,金嬤嬤領著人從外頭出去,見他們已穿戴安妥,連暖爐都抱在了手裡不由得發笑:“二爺彆急,就是晚了,夫人也不會怪您的。”
略酬酢了兩句,竇媽媽對朱氏也是客客氣氣的。
他端倪生得磊落,這般端著架式一開口,倒還真被他擺出兩分莊嚴來。
金嬤嬤在旁聞聲急得差點顛仆,忙將連二爺拉到一旁抬高了聲音道:“您可不能這麼說人,說人像王八,但是罵人的話!”
恍惚的話音,陌生又熟諳的動靜,令人難以辯白的人物……
連二爺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跳了起來:“阿姐人在哪了?”
竇媽媽行進間,腳步聲輕而穩,明顯走得極快極倉猝,但氣味安穩涓滴不見混亂。竇媽媽的工夫很好,府裡皆傳,她能同雲甄夫人打個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