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華上去給糧長夫人問了安,又對這個婦人行了個禮,瞥見這婦人穿戴綢子衣裳,卻還是顯得身材癡肥,心下頓悟。
第二天張昭華早夙起來,按王氏的叮嚀去了地窖裡,把領醋的缸拖了出來,這個東西是特製的,在缸底低處一側鑽了小洞,平時用木頭芯子塞著,領醋的時候去掉木芯。有三個缸子是空餘的,在地窖裡和醃菜的罈子放在一起,拿出來的時候一股醃菜的味道,張昭華的衣服上也感染了一點,她捏著鼻子從速進屋去換了一套衣服。
一聽到糧長中氣實足的嗬叱聲,張賡立馬豎起了脖子站直了身材,張昭華一看他那反應就曉得,她聽過張賡小時候是如何被要求讀書的,傳聞整日是吃蔬菜,書讀到跟他身高一樣的時候才吃上了肉。
“賡叔——”張昭華麵前一亮,“您返來了!”
這兒媳婦當得好是清閒安閒!不過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張昭華就是看不慣,也冇有事理摻雜出去——
張昭華還冇答話,就聽到糧長站在階上罵道:“粗茶寡飯如何了,你現在有肉吃了,就混忘了粗茶寡飯的時候了?”
張昭華看著默不出聲的糧長夫人和喋喋不休的張嶽氏,心下愁悶起來,這一對婆媳反差太大,張嶽氏如何就冇學到一星半點她婆婆的脾氣呢?
等張昭華掀了簾子出來,這個笑話剛好說完:“俄然小兒子叫道:‘哥哥多看了一眼。’老爹答覆說:‘鹹死他。’”
明天大師都有活乾,張麒和張昶下地,王氏要去範媒婆家裡拜見,張昭華清算了七八天的大字要去糧長家裡,張升也被分派了任務,去村背麵的坡山上摘野果。
這一首詩詞混搭,不但押運還符合意境,也是張昭華急中生智的成果,看結果不錯,她略鬆了一口氣,從張賡懷裡掙紮下來,走到糧長身邊。
還冇走進屋裡,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的聲音,此中有一個口舌特彆聰明地,在說一個笑話:“兩個兒子一同用飯,問老爹用甚麼東西下飯,老爹說:‘前人望梅止渴,你們可將牆壁上掛的鹹魚乾,看一眼吃一口,如許下飯就行了。’兩個兒子便依言而行。”
自從糧長收了張昭華在家裡教習,嶽氏老是猜忌,感覺糧長要把她配給端哥兒做媳婦,以是從小養著——這個期間特彆是鄉村處所,有很多如許的童養媳,張嶽氏這麼想也無可厚非。她講的這個笑話裡,女孩兒比男孩兒大一歲,而張昭華比端哥兒就大那麼一歲。暗射的是誰,張昭華天然心知肚明。
說著她自顧自道:“說是有一戶人家,剛生下來一個兒子,就有媒人上門做媒了,一問,是給一個兩歲的女孩說的。這小我一聽大怒道:‘我的兒子一歲,他的女兒兩歲;如果我的兒子十歲了,那他的女兒不就二十歲了嘛!如何能如此許配!’”
“柴門任風開閉,茅舍儘日虛閒。”張昭華俄然道:“依梅傍竹,紅日三竿。兒輩前來,夫子說與,梅要新詩竹問安。餘無事,隻粗茶淡飯,儘不足歡。”
張昭華抬眼一看,說這笑話的婦人正伏在案上笑得花枝爛顫,她膝下圍了兩個孩子,看著她不明以是地笑;中間一個老仆婦陪笑;糧長夫人坐在案幾的另一邊,看到她來了,便招手讓她過來。
且看她穿戴綢子襖裙,這衣服輕浮,不該顯得鼓囊囊地,不過是她裡頭還著了棉裡衣,才撐起來——這也是國朝規定,在這個時候,男女衣服不得用金繡錦綺絲綾羅,止用綢絹素紗,金飾、釧鐲不得用金玉珠翠,止用銀,而官方婦人號衣隻能用紫,不得金繡,袍衫止紫、綠、桃紅及諸淺淡色彩、不準用大紅、鴉青、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