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笑不搭腔,隻默不出聲地瞧著華珠。少頃,四女人已經比對完了,一麵將鐲子遞還給程雪懷,一麵道,“的確是如出一轍。”
四女人嘿嘿地笑,乾咳了兩聲表示謙遜,又說道:“建立不敢有,隻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隻要這程家蹄子常日裡安生本分,我也不稀得理睬她。”
明珠微噘著唇不甚讚成,拿小手擋著嘴,朝華珠附耳道,“若真能各自相安無事倒還好。隻是這程雪懷在我們家中是長居,母親又一味護她,夜長夢多這個事理,四姐姐應當明白。”
程氏女隻比明珠小一歲,身形便條卻極是肥胖,走在路上像風吹便倒似的。遠遠聞聲腳步聲,她悄悄抬眼打望,卻見兩位珠光寶氣的嫡女施施但是來,當即垂下頭,頓步,同身後幾個丫環仆婦一道向趙家令媛們納福,道出幾個聲若蚊蚋的字句來,“明姐姐好,華姐姐好。”
華珠瞥了程雪懷一眼,口裡不鹹不淡說個嗯。倒是明珠好性兒,三兩步上前,拉起表女人的手請她起來,眸子在她身上細細打量半晌,複笑盈盈說,“我見懷姐兒氣色比前幾日好多了,看來住得還風俗。”
明珠心頭頃刻一沉,麵色也驀地生變。
程雪懷自是又羨又妒,麵上卻仍舊是膽怯和婉模樣,悄悄點頭,道:“姨母故意,府上的人都待我很好。”
隻見明珠含笑正要開口,邊兒上的華珠卻舉高嗓門兒喲了一聲,目光落在程氏表妹細細的手腕子上,挑眉道,“你這小金鐲子是母親送的吧?”
程雪懷抬眼望向華珠,低眉斂目說個是,麵上勾起一絲笑容,“是方纔賜了壓歲錢以後給的。”
程雪懷是外姓人,不能參與趙氏的祭祖典儀,可壓歲錢還是要按例分發的。孫氏心疼這個外甥女小小年紀雙親便早喪,事事都對她格外照拂。檯麵兒上不好偏袒,發完金錁子,暗裡又將這外甥留下來,重又送了很多金銀玉飾,以是才比其他娘子郎君們都出來得晚。
程氏丫頭怯生生道了個是,目光悄悄一望,時不時便往明珠臉上偷瞄。不由道這個趙家的幺女真是天仙樣的人物,清楚是個朔方人,膚色卻白淨剔透如玉。來趙家前便聽乳孃說過,趙氏明珠是姨母姨父捧在掌內心養大的心肝兒肉,百口高低都把這明珠寶貝得跟甚麼似的,果然嬌貴不凡。
“四姐姐胡塗了。”她唇角染開兩朵笑靨,細聲細氣與華珠開解,“待她好是一回事,喜好她便是另一回事了。母親雖溫良,腦筋倒是極聰明的,隻要母親能看清程家女的真臉孔,今後很多事就不必煩憂了。”
華珠挑唇勾起個嘲笑,“公然如你所料。”她將手中的金鐲子拿高了細打量,“她這鐲子上頭有刮痕,我那鐲子倒是無缺無損的,我用心拿錯,那蹄子也隻當冇瞥見罷了。如許不起眼的一道瑕疵,足以看清此品德性。”
“……”華珠心中一揣摩,頓覺是這麼個理兒,不由住了步子撫掌而歎,“行啊幺寶,固然是個土著,可你這小腦袋瓜子好使,的確天生就是為這侯門高宅生的,可謂宅鬥中的聖鬥士!”
院中雪光是清澈的,反射出的瑩白照亮那張臉,倒也頗顯得美麗敬愛。
“看來母親待她是真好,這禦賜的蘇緞統共就幾十匹呢。”華珠漸漸悠悠地打了個口哨,一麵朝前走一麵嘖嘖道可惜,癟著嘴說:“可惜了這身兒好衣裳,歪心眼子的人,打扮得再周正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