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他指尖微動,在邢辰牧覺得他要抽手之時,他卻緩緩回握住了那隻骨節清楚的手。
“部屬不敢。”卓影腳步未停,淡淡應道。
“噓彆怕,朕無事,隻是有些乏了,想歇息半晌。”邢辰牧唇上幾近已經看不出赤色,但那唇角卻微微勾著,仿如果在安撫著身下之人。
他幾近已經放棄了戍守, 手中那長劍舞得極快,招招致人道命, 同時本身身上也免不了多出幾道傷口, 眼看著寧遠先一步到了邢辰牧身邊,卓影通紅著雙眼, 幾近奔潰。
十指相扣,彷彿要確認麵前之人是真是存在般,他乃至微微用了些力道,但很快又放開:“您受傷了。”
邢辰牧腳步一頓,看了眼卓影,對著四周世人叮嚀道:“用龍輦吧,快。”
邢辰牧身上插著箭,冇法普通脫去鎧甲,卓影便隻得以劍將鎧甲劃開,再一片片取下。
死不瞑目。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隻聽一聲脆響,箭頭擊中他手中長劍末端,龐大的力量直接將長劍震落,還不待他回神,第二支箭緊隨厥後,卡著鎧甲與頭盔的間隙,由後頸刺入穿喉而出。
陳司隻來得及瞪大雙眼,死死看著麵前的邢辰牧,倒是再來不及有涓滴行動,就這麼倒了下去。
邢辰牧將頭擱在他的肩上,忍住顛簸帶來的疼痛,當真打量他的側臉。
實在自打他看到衛衍及邢辰修率兵馬趕到,便心知局勢已去,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多年策劃如此簡樸便毀於一旦,哪怕要死,他也必須拖上邢辰牧陪葬。
但他又想,若這是邢辰牧做下的決定,天涯天涯,他隨對方去便是,這對於他,對於邢辰牧來講,或許都一定是件好事,
可惜卓影還未從驚駭中回神,隻是滿眼嚴峻的看著邢辰牧,底子聽不進旁的話。
在場很多錦衛軍將士,現在也顧不上其他,聞言當即上前抬起李元漠,安設在龍輦之上,往太病院趕去。
邢辰修上前檢察,神采凝重,往他身上各處傷口撒了些藥粉,道:“李將軍失血過量,需立即送太病院,以人蔘含口,先留住這口氣再做籌算。”
人群中,隻聽衛衍揚聲道:“陳司已死,爾等還不投降?聖上仁慈,若爾等此時棄兵,尚能繞爾等一條性命。”
卓影當即上前,半跪在床旁:“聖上有何叮嚀?”
卓影立即應下。
卓影身上的傷實際上並不嚴峻,比起邢辰牧的傷來更是不值一提,方纔揹著邢辰牧來承央殿的路上他也涓滴未覺疼痛,但他曉得邢辰牧如此說便是成心要支開他,立即道:“部屬不敢。”
“還好傷都不在關鍵,但因為失血過量,需求好好保養,臨時停朝幾日吧。”邢辰修說完,又對守在一旁,神采乃至比邢辰牧還慘白的卓影道,“卓大人去與殿外跪著的大臣們通傳一聲,就說聖上無大礙,讓他們都先歸去。”
如此想著,終究卓影還是應了聲,施禮後退出殿外......
卓影謹慎地避開邢辰牧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托著人穩穩地站起家,向著承央殿走去。
隻是此舉對方法頭之人來講風險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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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身上其他藐小傷口也都上藥包紮好,邢辰牧早已經痛得滿頭大汗。
邢辰修第一個出聲勸止,可還不待他將話說完,卓影已經半蹲在邢辰牧跟前:“部屬背聖上回承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