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過、百口受累,為了庇護全族,那族長的決定不能說是錯,反倒非常賢明,但這手腕也實在過分狠辣了。
高老夫人麵上的青氣,直至現在仍未褪儘,顯是氣得不輕。而若非天生一段溫婉溫和的氣韻,鐘氏神情中的煩躁擔憂,恐怕也底子諱飾不住。
便在這笑聲中,秦彥昭神采微白,高老夫人與鐘氏亦是麵色劇變,便連林氏的神采也極不安閒。
太夫人恍若未見,視野自他身上移開,淡淡地掃了掃堂下一眾長輩。那似冷非冷、隱含剋意的眸光,在某幾人身上流連了一會,方纔“嗯”了一聲:“太祖母很歡樂,我秦家的孩子皆是好的,都快起來罷。”
太夫人讚成地看了看秦彥貞。
林氏給秦彥恭熬雞湯的時候,可並未避人耳目。
她的語聲非常溫和,麵含淺笑,顯得非常欣然,世人聞言便皆起了身。
她略略移開視野,看向他身後的玄衣小廝。
“好孩子,我都曉得。”太夫人截斷了他的話,不著陳跡地瞥向高老夫人與鐘氏,目中含著一絲意味深長,複又向秦彥昭溫言道:“我秦家兒郎頂天登時。二郎隻需記得,本身乃青州秦氏子孫,太祖母便歡樂了。”
她曉得太夫人將他們這些長輩遣走,單留幾位夫人議事的啟事。
世人皆望著她,卻見她從安閒容自榻上起家,與秦素並立於堂前,正色道:“太祖母,六mm說的這段掌故,意義極其深遠。那江氏老族長雷霆手腕,看似無情,實則纔是真正護佑了族眾,也挽救了江家。阿婉要在此大膽進言,我秦家現在景況,實應以此為戒,我秦家兒孫,更應以這位江氏郎君為戒。”
秦素淨然回身、大袖翩飛,踏進了漫天飛雪中。
秦素的視野最後停落於周嫗麵上,凝睇半晌,唇角微微一彎。
冇有了那些年青鮮潔的麵孔,這所院落便又規複了往昔的喧鬨,有一種寂然的冷肅。
接連兩聲重重的跪地聲,令全部德暉堂沉寂如死。
秦素便道:“老族長厥後向族人解釋,說那後輩連最根基的孝期禮法都不能遵循,今後做了官便也守不住國法朝規,必犯大錯。他如果笨些倒還扳連不到宗族,可惜他又太聰明太有才調。聰明人總會有野心,也總想要出人頭地。可如果真的出人頭地,他犯下抄家滅族的大罪也不是不成能,倒不如早早將他除了族。那老族長還說,若隻逐出他一人,他家裡的兄弟乃至子孫必會心存不滿,說不得還要抨擊族裡,乾脆便將他百口都除了族,也免了將來禍及子孫、累及無辜族人。”
跨出德暉堂正房的屋門時,廊外的天空已出現淺白,雪下得更加緊密了,望去如晶瑩連綴的白霧,遠遠風景掩映其間,彷彿隔了一幕白玉珠簾。
那小廝現在的模樣似是有些嚴峻,兩手交疊握在小腹處,指節微微泛白。
秦素不著陳跡地打量著他,接下來幾位夫人又說了些甚麼,她便冇有過量存眷。
她方纔瞧得清楚,是秦彥貞悄悄教秦彥恭說了這番話,此時更是抱起了她遠親的幼弟,領著秦彥樸與秦彥柔二人,一同跪在了秦彥婉的身邊。
回至原座時,秦素將衣袖掩住膝蓋,伸脫手去撫了一撫。
秦素在旁看著,心中大讚“二孃懂我”,同時亦知這不是心疼膝傷的時候,因而便也毫不躊躇地跟著秦彥婉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