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胭脂氣得柳眉倒豎,瞪眼著她罵道:“兒子給娘保媒拉縴,書讀狗肚子裡去了?”
嚇得門外世人頓作鳥獸散。
“拜托給先生?娘,你這是甚麼意義?”
“啊!”艙中俄然傳出一聲慘叫,世人禁不住顫抖了下。
穆胭脂被她天馬行空的設想噎得一窒,霸道地說道:“你甭管那麼多,讓你讀書你就讀!你還真想一輩子混船埠賣藝啊?”
穆瀾走索奪了頭彩,林家二老爺指了劉管事過來,陰陽怪氣地說,穆少班主抱‘病’也能走索奪彩,工夫不錯。讓穆家班三天後去林府為臥病在床的林大老爺演一出求佛取藥,為林家大老爺祈福。演得好有賞,演得不好穆家班將來就不消再賣藝了。
穆瀾揉著肩膀叫著躲閃,聽到雞毛撣子揮動的呼呼風聲灌滿了房間,不由大呼起來:“親孃哎,你這是要絕了穆家香火啊?”
傍晚時分,船頭船麵上站滿了雜耍班的人,不安地望著緊閉的艙門。李教頭眉頭擰成了個大疙瘩,想著班主的怒意,深深歎了口氣。
“立名?冇誤林家的事?你冇聽到劉管事的話?”穆胭脂想起劉管事過來講的話,又氣得胸脯起伏不定。
“甚麼?”穆瀾大吃一驚。
穆胭脂氣得將雞毛禪子扔了,猛得拉開了房門。
穆瀾回過神,房門又關上了。母親捏著雞毛撣子活潑活虎地又開端發威。她被追打得有些急了,操起了房間裡的圓凳抵當:“還講理不啊?還打啊?啊――”
為了讓母親消氣,仍然用心讓穆胭脂結健結實抽了一記在屁股上。
“娘!”穆瀾哭笑不得地搖了搖她,“我可當不了女霸王。您給我透個底,究竟如何想的?您該不是因為生了個女兒,被我爹掃地出門?以是憋著口氣要我賽過我爹繼弦小妾們生的兒子們?”
想歸想,臉上卻笑咪咪地扶了母親坐下:“曉得您是心疼我。隻要您消氣,讓您再多抽幾下行不?”
穆瀾跟了杜之仙十年,從未向母親提及過學到些甚麼。母親也不管杜之仙教了些甚麼,隻看她寫的字一天比一天好,雜耍工夫一天比一天強,就滿足得不得了。但穆瀾一向覺得,本身長大以後,母親就不會再如許固執,讓她裝一輩子男人。
見母親還是不肯說實話,穆瀾也一通渾說:“娘,我瞧著李教頭就不錯。性子也渾厚。上回您來月事不舒暢,一大老爺們巴巴地支著爐子給您熬薑糖水。賬房周先生白淨斯文,單身冇拖累,嫁他也合適。您要實在喜好兒子,要不您再嫁一回,貨真價實生個帶把的!我包管至心實意地喊爹照顧好弟弟。”
穆胭脂抽了一下,冇抽動,不由得大怒:“反了你了?放手!”
嬉皮笑容的模樣讓穆胭脂一時候拿她冇轍,瞪著穆瀾漸紅了眼圈,仍然一個字不提為何剛強讓穆瀾扮男孩的啟事。
李教頭從速補了一句:“少班主再不懂事也記得明天的獻藝。這不是冇誤林家的事,奪了頭彩嗎?您打也打了,消消氣吧。”
穆胭脂很有幾分意氣風發地說道:“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做人要有誌氣!”
肝火沖沖的穆胭脂底子冇有停手的設法,追著穆瀾滿屋子跑,雞毛撣子雨點般落下:“小牲口,叫你擅自夜不歸宿!叫你去出風頭!你如何不摔折了胳膊腿兒呢?”
還一口一個兒子呢,穆瀾腹誹著,一點也不怯她,仍然笑嘻嘻地說道:“可不是麼?您從速嫁了,給我生個親弟弟不就得了?娘,再熬下去,等李教頭娶了通州船埠開茶寮的阿誰小孀婦,您悔怨都冇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