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有兩名管事官,大管事掌著田莊俸祿,二管事賣力其他庶務。大管事剛從盛京收糧返來,風塵仆仆,躬身請了安,等候示下。
這時耿諒過來,稟道:“福晉,冇找著。”
錢昭手指敲著桌麵,持續問:“關內京畿等地,又有莊田多少?”
錢昭正靠在躺椅上瞧一本摺子。盧桂甫立在遠處,對屋裡的雞飛狗跳視而不見,卻忍不住不時往錢昭手上瞥一眼。不想她卻有所發覺,揚眉一笑,向他道:“你想看?”
尼勘見他喜好,便問:“要不要送叔您府上去?福晉身子漸重,今後更加辛苦,您身邊多幾個可心的人纔好。”他曉得多鐸看重那有孕的漢人福晉,因此非常體貼腸建議。
錢昭撥正花穗,便把手邊這梅子青盤子移到書案一側,起家走到多鐸身邊,伸手在他臉上撫過,道:“我去庫房辦些事。”說完便帶著牧槿等人出了門去。
多鐸沉默不語,一盅盅喝著悶酒。
錢昭將題本交於他,說:“念。”
多爾袞趁熱打鐵,持續道:“江南兩廣都在用兵,四川也未剿平,軍費之數觸目驚心。本年倘或有驚無險,來歲恐怕連你我的俸祿都得欠上一欠。此稿中提到濟急之法,卻未寫完,如有效果,便可解朝廷心頭大患。”以被騙然是危言聳聽,但戶部的捉襟見肘,從不能公開劫奪開端便已閃現,而用兵開支五年內必不能減。以目前稅賦,如果年景好,或答應以支撐一年半載,一旦旱澇天災發作,佈施之糧都不知從何撥付。
錢昭望向他,道:“你說。”
羊肉片兒貼精銅鍋邊滋滋作響,偶爾爆出的炭火星子收回“劈撲”聲。多鐸搓著花生米就酒,滋溜乾了一盅,醉眼醺醺地看錢昭坐在案前分裝幾盆水仙。一張柔滑的臉賞心好看,隻是肚子漸大身材顯得癡肥,幸而再過幾個月就能規複古觀。
多爾袞用泰良遞上來的熱棉巾擦了手,瞧了眼多鐸因酒意泛紅的臉,舉杯乾了,然後道:“今兒來有件事問你。”他從袖中抽出一隻信封,交給多鐸,說:“你看看。”
看夾簾在她身後放下,鼻端那一縷濃烈的花香還未消逝。
他拜伏於地,回道:“主子不識。”
多鐸翻了個白眼,心想本來你也冇鬨明白,裝甚麼茅塞頓開,暗哼了聲,回道:“此人是我新募的文書,這幾日恰好回籍去了。”到時候塞個學究給他,免得再來騷擾。
多鐸不料她如此活絡,卻麵不改色道:“你鼻子跟狗兒似的,我怕熏著你,換了衣裳,還能嗅出來。”
錢昭請他坐下,問道:“盛京田莊,一個莊子須交糧多少?”
多鐸排闥而出,馮千就在外頭候著,打了個千,上前為他清算服飾,領口對正衣紋撫平,連腰間的荷包等物也一一調度好位置。
他抵著她前額說:“省那些做甚麼。如果感覺可惜,來歲再給我生一個,不是又能穿了。”
耿諒從他手中取回題本,供於案上。盧桂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道:“主子服從。隻是,世子的徒弟……”
多鐸剛想辯駁,泰良帶著回事處的寺人出去稟道:“王爺,攝政王駕臨,要見您。”
他怕她跌下來,上前將她抱起往裡間去。她含混睜眼道:“你返來了……”
他被花生衣嗆著,轉頭叫馮千端茶來,喝了一口,才反問她道:“今兒如何不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