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亭子,實在更像是個大茅草棚子,約莫兩丈寬三丈長,八根冇上漆的木柱,四周也冇雕欄,一頭挨著假山石頭,另一頭下邊便是一個石砌的水池子。
瓊珠儘管伏在母親懷裡抽泣不止,那裡聽得出來。其母雖如許安撫女兒,但內心卻並不如此篤定,想起前晚與丈夫議論此事,也曾問過:“年紀差這麼些,能好嗎?”
寶音卻抱怨道:“傳聞這原是前明一個翰林的宅子,風雅得緊。你漢書讀得比我好,應當傳聞過他們講究甚麼‘寧肯食無肉,不成居無竹’。可惜我那阿瑪卻不睬這些,不知聽了誰的調撥,嫌前頭的池子太小,要把竹林子給鏟了,挖成個大水塘,引什刹海的水過來養魚。你說這不是糟蹋麼?”
那少女見她麵色不佳,連句喜氣的話也冇有,心中天然不快,因而道:“提及來你還比我大半歲,如何家裡還冇給你定?”
瓊珠一怔,驚道:“這麼快!”
待他倆在榻上坐了,小寺人便奉上一盅甜品,多鐸道:“真有些餓了。”說著接過調羹便往嘴裡舀。隻吃了一口,就吐了半粒蓮子在手上,皺眉道:“夾生的。”
瓊珠苦衷重重,提不努力來,道:“外頭太熱了,往哪去?”
錢昭想了想道:“禮部那些議定鹵簿儀仗的,我已經幫你回了。可吏部叨教大小官員授職的報告,如何隨便對付?那些人我都不熟諳。”
“豫王爺見的美人多了,能看得上我們瓊珠嗎?”其母早傳聞那位王爺貪色重欲,不似良配,可又不敢說不敬的話,如果看不上女兒就恰好。
其母總感覺內心不結壯,又問:“你說太後如何就挑中我們家大姐兒了呢?”
母親一把捂住她的嘴,微怒道:“小點聲。這事也不是你阿瑪做得了主的,如果旨意下來,你願不肯意都得應。”
多鐸擁著她往裡走,回道:“誰讓你不去。害爺應了個卯就往回趕,連酒也冇吃一盅。”
多鐸一聽更不樂意了,揉著眉心道:“爺看那些就頭疼,你隨便對付幾句行了。”
瓊珠在石凳上坐了,四顧打量著這個小小的涼亭,點頭讚道:“公然比屋子裡頭清冷多了。”
那少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抓起腰圓團扇打了幾下,道:“也不算快,來歲我就十五了。”
瓊珠手搭涼棚望去,發明此中有一人竟是她大哥。寶音扯了扯她衣袖,輕道:“那是豫親王,我們先歸去吧。”
母親給她揩眼淚,道:“額娘曉得你心氣高,隻是這會兒說句刺耳的,要不是豫親王前頭兩任福晉都冇了,這婚事也輪不上你。”
“這叫真的!”多鐸扶額躺倒,“隨你。”
寶音指著遠處走來的幾人道:“是我阿瑪領人逛園子來了,我們先彆疇昔。”
“我的傻閨女,你當是兒戲麼,說回就回。”母親將瓊珠摟在懷裡,又道,“你聽額孃的,這婚事不壞。甚麼幼年漂亮柔情密意都是假的,這嫁人便是要嫁一個依托和麪子。豫王爺雖比你年紀大些,可傳聞對家裡非常體貼,今後定會疼你。”
錢昭暗歎了口氣,心道,與這草包說這個做甚麼,此時也冇法對付,隻好把典故跟他說了一遍。
實在,不過是個書吏的活兒吧。她自嘲一笑,翻開一份看過一遍卻冇來得及措置的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