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軍國大事, 離她們實在很遠,玉夏見她神情平平,卻也猜不透她心中作何考慮,便冷靜地停了口,冇有再說。
蘇定方手扶椅背,俄然道:“我已經不是將軍了。”
夜色深深,來人隻能看個大抵,放輕行動,上前去解韁繩,朱騅見狀,一抬前蹄踢了疇昔,那人反應迅疾,閃身躲開了。
再則,也不易惹人思疑。
“啊呀,那人真是誠懇,”陳度歆羨,連連道:“若也有人能獲咎我一回便好了。”
她挺直腰身,安靜道:“尊駕是?”
玉秋玉夏自幼跟從鐘意,原就是會騎馬的,趙媼這些年來往四方,天然也通騎術,一行人商討過後,便決定騎馬往綏州去,至於馬車等粗笨東西,便就近找個莊園寒舍。
正月即將疇昔,天也愈發暖了幾分,他們一起往綏州去時,便曾聞聲沿河而來的客商說話,言說秦王殿下在黃河諸州治水,很有效果,民氣所向,竟另有報酬他立了生祠。
路上不免辛苦,到了驛館,總算能鬆口氣,鐘意將朱騅交給扈從,用過晚餐後,便叫人掌了燈,取了筆墨,將沿路見聞寫下。
蘇定方定定看著她,半晌,俄然道:“既然如此,居士為甚麼還要幫我?”
……
他道:“現在的蘇定方,隻是叛逃罪人。”
鐘意點頭道:“我能猜的出來。”
鐘意不想在他口中提起李政,頓了一下,卻不說朱騅之事,而是道:“定方現下如何籌算?”
鐘意心中一動,昂首去看,卻見桌案前立了位男人,身量筆挺,周身玄衣,頭戴鬥笠,不辯麵龐。
“居士大恩,”他再次起家拜道:“我長生不忘。”
鐘意此次出行,便將朱騅帶上了,叫人牽著,雙騎並行。
綏州距長安有千裡之遙,世人騎馬趕路,小半個月疇昔,終究趕到延州境內,綏州在望。
“那便騎馬吧,”鐘意下了馬車,摩挲朱騅的脖頸,笑道:“隻是要辛苦你了。”
第二日再上路時,扈從當中便添了一人,鐘意臨時改了路程,往崔家在此的莊園裡去,令人籌辦馬匹,又要了一份路引。
“我一行人至此,路引皆已報備於本地,你又是被困於此,倘若徑直迴轉還京,反倒叫人狐疑,”鐘意深思道:“你若不嫌棄,便扮作我的保護,隨我往綏州去,綏州刺史李崇義與我家有親,夙來忠耿,或可互助。”
這匹馬非常有靈性,他是曉得的,看朱騅一眼,他道:“如何了?”
鐘意則道:“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鐘意道:“我曉得。”
時下民風開放,胡漢相融,女子職位也頗高,太上皇與天子的公主們乃至養有麵首,偶然還會堂而皇之的相攜打獵,言官們雖看不慣,卻也不會專門上疏彈劾。
鐘意義及本身一行人入城時的周到勘察,模糊明白幾分:“這些光陰,你都被困在延州?”
朱騅和順的蹭了蹭她,悄悄打個噴鼻。
鐘意輕裝簡行,更不欲透露身份,便叫人以女郎相稱,掩人耳目,聞談笑道:“有人獲咎了我,送它來向我賠罪。”
那人讚道:“好派頭。”
“我信賴將軍的為人,也信賴內裡另有委曲。”鐘意為他斟了茶,道:“清者自清,你若問心無愧,又何必妄自陋劣?”
蘇定方幾不成見的笑了一下,正待跟上去,卻見朱騅歪著頭,正瞪大眼睛看他,那目光竟有些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