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薛延陀曾進獻白鸚鵡,陛下以其離鄉甚遠,心中憫之,令放還山林,”鐘意道:“本日夙儒進言,是為天下計,即便語有失禮,亦不至死,更不該以逆賊之名誅殺。”
李政道:“她如何我都喜好。”
她是府裡獨一的女孩子,出世時老夫人奇怪的不可,親身取名叫鐘意,但願她能趕上鐘意於她的男人,和美平生。
“陛下不可詐道,是天下之福,”鐘意道:“現在有人直言進諫,如何反倒起火,以罪戮之?如此行事,我恐天下怪愕。”
天子又是久久未曾作聲,直到瞥見太極殿的宮門,方纔道:“朕傳聞,你把朱騅贈與懷安居士了?”
鐘意這一代有七個孩子,六男一女,每房各占二子,非常均衡。
天子麵色和緩了些,邊走邊道:“你怎在此?”
“我曾聽父親說過一件事。”鐘意道:“陛下初登大寶時,曾經扣問臣工,如何辯白忠奸。有人進言說,請陛下佯裝發怒,敢切諫者為忠,恭維者為奸,陛下還記得,當時您是如何答覆的嗎?”
刑光道:“陛下說,自古帝王,能納諫者固難矣。朕夙興夜寐,恨不能仰及前人。方纔責居士、穎達,甚為悔之。卿等勿以此而不進直言也。”
越國公府有三房,鐘意父親居長,下邊是二叔三叔,另有個早已出嫁的姑母,兄妹四人都是鐘老夫人所出。
他話音未落,便見天子嘲笑出聲,手中茶盞恨恨摔到地上,一聲脆響堪比炸雷,怒意昭然若揭。
玄武門之變殺兄殺弟,過後逼迫父親退位,這都是難以消弭的汙點,無需先人評說,當世便有人詬病,但是天子挑選了最為精確,也最為開闊的處理體例。
……
女兒是懷胎十月生下的,崔氏如何能不擔憂,侍女在邊上,少不得安慰幾句,再將今早之事說與她聽,末端又道:“老夫人入宮好久還未歸家,小娘子許是憂心呢。”
“陛命令奴婢來帶句話,”刑光向她施禮,道:“再請居士往太極殿去。”
天子尤且未覺,揚聲笑道:“毫不懺悔。”
“朕說,水的清濁,在於它的泉源。”天子淡然道:“朝堂之上,朕是泉源,朝臣則是水。倘若為君者心性狡猾,卻期望臣工腐敗,這如何能夠?朕覺得曹操多詭詐,看不上這等人,當然也不會像他一樣做。”
誰都曉得他曾經殺兄奪位,但是,又有誰可否定他的豐功偉績?
鐘意奇道:“甚麼話?”
……
“趁便,”他頓了頓,道:“也把祭酒叫返來吧。”
“居士官居侍中,祭酒也是朕之肱骨,食君之祿,卻為逆賊作聲,”天子嘿然嘲笑:“豈有此理?!”
話已出口,如何還能迴轉,鐘意做不出自打嘴巴的事,對峙道:“揚州夙儒七人,願保繁華,何必造反。現在大戮所加,已不成追,而名之逆賊,含憤地府。長此以往,天下義夫節士,畏禍伏身,誰肯與陛下共治?”
“因為陛下是仁君。”鐘意至心實意的道:“我曉得, 朝臣曉得, 天下萬民也曉得。”
天威赫赫,孔穎達心中驚懼,順勢癱坐在地,取了帕子拭汗,心不足悸道:“陛下已然作色,居士何必再三進言?此非臣下所能為,實為失禮。”
鐘定見到如許端麗和順的母親,思及宿世,幾近忍不住淚,低下頭諱飾,欣喜道:“我冇事,阿孃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