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李政恭聲道:“天下萬民繫於一身,半晌不敢健忘。”
太子謹慎打量天子神情,聲音也垂垂小了,終究停了下來。
“陛下立秦王政為皇太子,敕其於金液門聽政。大赦天下,賜酺三日!”
“居士,”未幾時,那侍從返來,神情訝異,麵上驚色未消:“太子被廢了!”
……
太子看的心中哀慟,倉猝前行幾步,跪下身道:“母後!你……”
李政立在一側,見這母子二人相對落淚,神情冷酷,再思及宿世皇後所作所為,不覺憐憫,心中隻要快然。
越近長安,鐘意義家之情便愈是濃烈,等過了城門,更是歸心似箭。
書房內極儘喧鬨,撤除刑光低聲應了聲是,再無他聲,李睿暗澹一笑,叩首道:“兒子辭職,望請父皇保重身材。”
“你親身擬旨,”天子合上眼,有些倦怠的揉了揉額頭:“太子睿既失德訓,且無嘉行,無人君之儀,不成以承宗廟,今廢為庶人,今後軟禁長安。”
李政便上前幾步,到他身前跪下:“兒臣在。”
“皇兄,父皇還在等著,委實不幸虧此遲延,”他走疇昔,按部就班的向皇後施禮後,又笑著勸道:“母後彆擔憂,即便皇兄被父皇怒斥,您也另有我呢。”
“莫非是朕叫她在這兒跪的嗎?”天子麵色倏然冷了,顧不得幾位宰輔尚在,便怒道:“堂堂國母,在太極殿前跪了近半月,多少臣屬看著,莫非朕便感覺很麵子?”
“兒臣、兒臣對不住父皇多年種植,也對不住李氏的列祖列宗,”太子神情惶恐,愴然淚下:“上不能貢獻君父,下不能統領屬臣,實在是……”
其他幾位宰輔也道:“太子,國之儲位,望請陛下慎重行之。”
蔡滿之事敗露以後,鐘意便對此有了預感,但是得知天子動手如此斷交,仍然有些吃驚,頓了頓,方纔道:“另有彆的動靜嗎?”
參還是製,儲位廢立,皆要臣工幾次相請,方纔得成,是以房玄齡未曾奉旨,而是躬身道:“望請陛下三思。”
天子語氣輕緩,他冇有大發雷霆,乃至於還笑了一下,隻是那笑容如何看,都帶著點挖苦。
而天子即位之前所居住的府邸,也在李政開府時,被他贈與兒子了,一時之間,刑光真不知要將李睿送到那邊去纔好。
李政也不活力,笑吟吟道:“即便責備,您也該責備皇兄失策,與我何乾?”
天子被時候壓下去的肝火突然升騰起來,如同火燒,熾熱的心肺作痛,他道:“除此以外,你便冇甚麼要說的?”
鐘意心中感慨萬千, 並未言語,崔蘭溪則笑道:“民氣所向, 世人欽慕,居士可稱賢人也。”
“諸位不必說了,朕意已決,”天子語氣輕緩,目光卻果斷,轉向李政,道:“青雀,你來。”
李政目光亮亮,鋒芒畢露,他道:“能。”
固然早有猜想,但天子真的這麼說出來了,世人卻也訝異,麵麵相覷起來。
“爛泥扶不上牆,太子,”他道:“你就是這麼一小我。”
天子目送他身影拜彆,目光中有些不易發覺的感慨,宰輔們無人作聲,李政心知這不是言語所能安撫的,也冇有開口,偌大的書房中,便隻要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天子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問道:“朕能將這天下交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