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庚申,公元前二四一年楚、趙、魏、韓、衛合從以伐秦,楚王為從長,春申君用事,取壽陵。至函穀,秦師出,五國之師皆敗走。楚王以咎春申君,春申君以此益疏。觀津人朱英謂春申君曰:“人皆以楚為強,君用之而弱。其於英不然。先君時,秦善楚,二十年而不攻楚,何也?秦逾黽阨之塞而攻楚,不便;假道於兩週,背韓、魏而攻楚,不成。今則不然。魏旦暮亡,不能愛許、鄢陵,魏割以與秦,秦兵去陳百六十裡。臣之所觀者,見秦、楚之日鬥也。”楚因而去陳,徙壽春,命曰郢。春申君就封於吳,行相事。
己酉,王冠,帶劍。
蒙驁卒。
秦始天子上
蒲月,丙午,王薨。太子政立,生十三年矣,國事皆委於文信侯,號稱季父。
楊端和伐魏,取衍氏。
元年乙卯,公元前二四六年蒙驁擊定之。
王令人行萬金於魏以間信陵君,求得晉鄙客,令說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複為將,諸侯皆屬,天下徒聞信陵君而不聞魏王矣。”王又數令人賀信陵君:“得為魏王未也?”魏王日聞其毀,不能不信,乃令人代信陵君將兵。信陵君自知再以毀廢,乃謝病不朝,日夜以酒色自娛,凡四歲而卒。韓王往吊,其子榮之,以告子順。子順曰:“必辭之以禮。‘鄰國君吊,君為之主。’今君不命子,則子無所受韓君也。”其子辭之。
魏安釐王薨,子景湣王立。
夏,四月,寒,民有凍死者。
先是時,天下冠帶之國七,而三國邊於蠻夷:秦自隴以西有綿諸、緄戎、翟、之戎,岐、梁、涇、漆之北有義渠、大荔、烏氏、朐衍之戎;而趙北有林胡、樓煩之戎;燕北有東胡、山戎;各分離居溪穀,自有君長,常常而聚者百有餘戎,然莫能相一。厥後義渠築城郭以自守,而秦稍蠶食之,至惠王遂拔義渠二十五城。昭王之時,宣太後誘義渠王,殺諸甘泉,遂出兵伐義渠,滅之;始於隴西、北地、上郡築長城以拒胡。趙武靈王北破林胡、樓煩,築長城,自代並陰山下,至高闕為塞,而置雲中、雁門、代郡。厥後燕將秦開為質於胡,胡甚信之;歸而襲破東胡,東胡卻千餘裡;燕亦築長城,自造陽至襄平,置上穀、漁陽、右北平、遼東郡以距胡。及戰國之末而匈奴始大。
八年壬戌,公元前二三九年魏與趙鄴。
韓欲疲秦人,使無東伐,乃使水工鄭國為間於秦,鑿涇水自仲山為渠,並北山,東注洛。中作而覺,秦人慾殺之。鄭國曰:“臣為韓延數年之命,然渠成,亦秦萬世之利也。”乃使卒為之。注填閼之水溉舄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一鐘,關中由是益敷裕。
趙以廉非常真相國,伐魏,取繁陽。趙孝成王薨,子悼襄王立,使武襄君樂乘代廉頗。廉頗怒,攻武襄君,武襄君走,廉頗出走魏。久之,魏不能信譽。趙師數困於秦,趙王思複得廉頗,廉頗亦思複用於趙。趙王使使者視廉頗尚可用否。廉頗之仇郭開多與使者金,令毀之。廉頗見使者,一飯鬥米,肉十斤,被甲上馬,以示可用。使者還報曰:“廉將軍雖老,尚善飯;然與臣坐,頃之三遺矢矣。”趙王覺得老,遂不召。楚人陰使迎之。廉頗一為楚將,無功,曰:“我思用趙人。”卒死於壽春。
蒙驁伐韓,取十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