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兒單於死,子幼年,匈奴立其季父右賢王呴犁湖為單於。
上猶以受降城去匈奴遠,遣浚稽將軍趙破奴將二萬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裡,期至浚稽山而還。浞野侯既至期,左多數尉欲發而覺,單於誅之,發左方兵擊浞野侯。浞野侯行捕首虜,得數千人,還,未至受降城四百裡,匈奴兵八萬騎圍之。浞野侯夜自出求水,匈奴間捕生得浞野侯,因急擊其軍,軍吏畏亡將而誅,莫相勸歸者,軍遂冇於匈奴。兒單於大喜,因遣奇兵攻受降城,不能下,乃寇入邊而去。
因而貳師後複行,兵多,所至小國莫不迎,出食給軍。至輪台,輪台不下。攻數日,屠之。自此而西,平行至宛城,兵到者三萬。宛兵迎擊漢兵,漢兵射敗之,宛兵走入,保其城。貳師欲攻鬱成城,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詐,乃先至宛,決其水原移之,則宛固已憂困,圍其城,攻之四十餘日。宛朱紫謀曰:“王母寡匿善馬,殺漢使,今殺王而善馬,漢兵宜解;即不解,乃力戰而死,未晚也。”宛朱紫皆覺得然,共殺王。其外城壞,虜宛朱紫勇將煎靡。宛大恐,走入城中,持王母寡頭,遣人使貳師約曰:“漢無攻我,我儘出善馬恣所取,而給漢軍食。即不聽我,我儘殺善馬,康居之救又且至,至,我居內,康居居外,與漢軍戰。孰計之,何從?”是時,康居候視漢兵尚盛,不敢進。貳師聞宛城中新得漢人,知穿井,而其內食尚多,計覺得“來誅首惡母寡,母寡頭已至,如此不原則死守,而康居候漢兵罷來救宛,破漢兵必矣”,乃許宛之約。宛乃出其馬,令漢自擇之,而多出食食漢軍。漢軍取其善馬數十匹,中馬以下雌雄三千餘匹,而立宛朱紫之故時遇漢善者名昧蔡為宛王,與盟而罷兵。
上遣光祿勳徐自為出五原塞數百裡,遠者千餘裡,築城、障、列亭,西北至廬朐,而使遊擊將軍韓說、長平侯衛伉屯其旁;使強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澤上。秋,匈奴大入定襄、雲中,殺略數千人,敗數二千石而去,行粉碎光祿所築城、列亭、障;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略數千人。會軍正任文擊救,儘複失所得而去。
秋,蝗。
是歲,睢陽侯張昌坐為太常乏祠,國除。
冬,上行幸回中。
天漢元年辛巳,公元前一零零年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後土。
上東巡海上,考神仙之屬皆無驗,令祠官禮東泰山。夏,四月,還,修封泰山,禪石閭。
初,貳師起敦煌西,分為數軍,從南、北道。校尉王申生將千餘人彆至鬱成,鬱成王擊滅之,數人脫亡,走貳師。貳師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往攻鬱成,鬱成王亡走康居,桀追至康居。康居聞漢已破宛,出鬱成王與桀,桀令四騎士縛守詣貳師。上邽騎士趙弟恐失鬱成王,拔劍擊斬其首,追及貳師。
上嘉匈奴單於之義,遣中郎將蘇武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因厚賂單於,答其美意。武與副中郎將張勝與假吏常惠等俱。既至匈奴,置幣遣單於。單於益驕,非漢所望也。
會緱王與長水虞常等及衛律所將降者,陰相與謀劫單於母閼氏歸漢。衛律者,父故長水胡人,律善協律都尉李延年,延年薦言律使於匈奴,使還,聞延年家收,遂亡降匈奴。單於愛之,與謀國事,立為丁靈王。虞常在漢時素與副張勝相知,私候勝曰:“聞漢天子甚怨衛律,常能為漢伏弩射殺之。吾母、弟在漢,幸蒙其犒賞。”張勝許之,以貨色與常。後月餘,單於出獵,獨閼氏、後輩在,虞常等七十餘人慾發,其一人夜亡告之。單於後輩出兵與戰,緱王等皆死,虞常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