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寶坐起家來,感受渾身說不出的痠痛,雙腿更像是灌了鉛似的沉重,解開縛魂紅繩,掙紮著下炕,穿好鞋後在屋裡巡查一圈,問道:“你在那裡?”
冇走幾步,白世寶卻覺到手臂上又是陣陣奇癢,擼開袖口一瞧,不由得大吃一驚,手臂上的那塊殷紅已經變成一片紫黑,腫脹起一個飯桶,內裡血管凸暴,像是被巨蟲所咬,卻不見傷口。
白事,是籌辦葬禮喪事和賣力出殯抬棺的統稱。當時殯葬白事之人都被棺材鋪所招攏,待有人家訂棺,附帶著發喪的買賣時,白事領了些出腳錢,便帶著抬棺的腳力去幫手辦理出殯抬棺。白世寶在城中蘇記棺材鋪為張瞎子訂了壽材,又打賞了一塊銀元,包了白事來幫手辦理。
再今後看,勾勾草草的記錄著畫法和咒法。
哪另故意機用飯,恐怕被彆人認出來,起家便往家中走去。排闥剛要坐定,倒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隻聞聲藍心兒的笑聲從水缸當中傳來……
白世寶排闥在院子裡的柳樹上摘下兩片柳葉,放在嘴裡嚼了,吐出來黏稠的肉汁往眼皮上一抹,走進屋裡,公然見到藍心兒蹲坐在椅子上,玩弄動手腕上的銀鐲,撅著嘴巴說道:“如何樣?你若肯幫我還陽,到了苗疆,我有的是銀子打賞你!”
一行人吹吹打打的走到了城郊東坡。
“你要我去苗疆?”
“我先前在家中撒了陰狗的骨粉,陰狗尋著就返來了,你阿誰處所它如何會曉得。”
白事取出一個喇叭,走在最前麵吹喪,喪樂如果帶著歡愉的曲調,便是喜喪,白事吹得越是用力,店主便打賞的越多,以是白事們都是鼓著腮幫子玩命地吹。
這不,一早便來拍門發喪。
“另有哪個?就阿誰徐琨征徐司令……”
接踵進院一共有五人,一名肥胖的中年是白事,身後四人腰圓闊膀的便是抬棺的腳力,抬棺這謀生,冇有好體力是乾不來的。
事罷後,白事帶著四位扛棺的腳力回了棺材鋪,白世寶留下來燒紙拜祭。
這內裡倒是有些說道,叫做“五釘封棺”,那四根長釘都留有一截在內裡,不能釘死,不然對死者倒黴。相傳人死以後三魂歸陰,七魄隨肉身消逝,正火線的長釘隻釘半截,位置在棺中之人的額頭處,意為封屍,困住魄煞的殃氣,製止詐屍。
白世寶點頭承諾,將空空的米缸用水洗刷潔淨,抬到屋中角落裡,藍心兒陰魂在屋裡轉了個圈,縱身一躍,鑽進了米缸當中,朗聲大笑道:“寬廣……”
“我不管,既然你承諾要幫忙我還陽,就要幫到底,現在我肉身不在這裡,你快帶我去川南苗疆找肉身!”藍心兒的陰魂坐在椅子上,用手玩弄著桌上的蠟燭,鼓起腮幫吹著火燭。
“哪個將軍府?”
白世寶倉猝將舊書揣入懷中,歪著頭看著窗外,見天氣已微微泛白,心想快到辰時公雞報曉的時候了,便問道:“辰時陽光透明,你不消藏身嗎?”
“那好!我便等你為師父出殯後再走……”藍心兒說罷,用手指掐著蠟燭在屋內獵奇地亂照。
“你手臂是不是很癢?”
燒了足有幾個時候,焚化後白世寶在木屑炭灰當中,收殮了張瞎子的骨灰,然後走到坡頂,將骨灰頂風一撒,唸叨:“自有先師張一白,願落往此地,敬請風神相佑,山神相護,以求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