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水榭,檀香木寬廊垂著青色紗幕,輕風一起,淺淡的斑紋遊走在荷香之間,攜著湖水的清爽劈麵而來。靳慧拂開紗幕邊走邊道:“這是煙波送爽齋,內裡有很多內裡不易見到的藏書,交給彆人我不放心,你若情願,我就把這兒奉求給你。”
暮靄沉沉遠帶長堤,堤上一行煙柳,月色悄悄掛起枝頭,如一幕溫馨的畫影。傍晚暖暮中卿塵看不清夜天湛的神情,隻感受他身上有著淡淡湖水的清爽,疏鬆而舒緩。
暮色柳下,夜天湛一身潔白的水色長衫,氣定神閒握著玉笛,唇角略含笑意:“女人好技藝,隻是出入王府是否也該和仆人打個號召,更何況還要帶走我府中之人。”
“天然能夠。”靳慧帶她走過台榭,行動輕柔,“既交給你打理另有甚麼不成以?隻是千萬彆亂了丟了,這些龐大的事情不知你願不肯做?”
兩人間的氛圍輕鬆下來,夜天湛眉眼覆了暮色,有著和順的明朗:“帶你去看看煙波送爽齋入夜的景色,分歧於白日,和在凝翠亭也非常不一樣。”
“冥魘?”卿塵非常詫異,“如何是你?”
他笑著點頭,本日這酒並不烈,卻不想她如此不堪酒力。
她冇有理他,獨自將酒灌了下去,連日來束手束腳彷徨的感受跟著酒的引誘直直逼上心頭,倘再不能宣泄出來,她就要在如許的壓抑中堵塞疇昔。若舉杯能消愁,她甘心把盞長醉,或者醒來便發明不過是黃粱一夢,是誰和本身開了個天大的打趣。
書房裡的書少些,但明顯常有人翻動,她抽了幾本看,見是《國策》《從鑒》《治語》《六韜》《武經》等不甚易懂的書,當中寬案之上,犀紋墨、湘妃筆、薛濤箋整齊擺放,到處灑掃得一塵不染,案頭散放著幾冊《遺史乘話》,中間則是些疊摞的本章。
“怎會不肯,”卿塵道,“既有事做,又有書看,我真的要多謝王妃。”
靳慧扭頭看她:“如何聽著還這麼陌生?我比你虛長幾歲,你不介懷便叫我一聲‘姐姐’,這纔不見外。”
“夜天湛。”卿塵反覆了一遍,“你是夜天湛。”她俄然昂首粲然一笑,月光、湖波、晚燈都在那眸底的澄徹中陷了出來,化作深淺光芒,透過清澈的霧氣遲緩升起。
案前已經丟了幾張寫廢的紙團,還是靜不下心來,她握著筆緊緊將眉頭一皺,這一日不是茫然失神,便是心浮氣躁,常常閉目,心間便會響起陣陣飄零的笛聲,如真似幻,如影隨形。
卿塵道:“是寫得不好纔要練,擺佈也無事可做。”
她看向夜天湛的眸中有著醉色的浮光,話語也飄忽,慵然伏於案上低聲問:“你是不是,運氣給我的賠償?”不希冀任何答覆,她沉沉閉上了眼睛。
“她是我的朋友,冇有歹意的。”卿塵倉猝道。
卿塵脫口叫道:“停止!”
冥魘道聲“不必了”,說著伸手將她挽住,袖中一道黑索射上高牆,足尖輕點,身子便借力掠起飄往牆外。
靳慧走後,卿塵步子輕巧地往水榭深處走去,長長的裙袂飄蕩身後如雲,同碧紗輕幕一併緲縵於清風淡香,方纔懨懨的表情也散了大半。
夜天湛負手身後,閒閒道:“多數看過,但天都藏書當屬東宮太子府中為最,太子殿下文華高絕愛書如命,我這裡的書尚不及其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