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九怔了怔,先不去管他,而是趁這溫馨時候給他探了脈。但沉吟了足有一炷香時候,仍覺千頭萬緒,不大瞭然。恰時,那囚人悠悠醒轉,曾九正要問他毒狀如何,那邊疼痛,那人又複慘叫起來,隻疼得兩眼血紅,幾近胸痹,手腳亂舞間幾乎又從床上翻了下來。
曾九站在床邊,把腰一叉,又氣又笑,心道:“好哇,歐陽鋒,給我來這套。你覺得我問不出話來,就解不了你的毒?做夢去罷!本日讓你見地見地姥姥我的手腕。”當下也不氣不急,命人將他扒個精光,先摸索他周身的把柄,再察看他身上的毒征竄改。
他這番話殘暴不凡,身畔奴婢皆都深深垂首,臉上不敢稍露異色。曾九生性冷酷,聽了也不無不成,便道:“那好罷。”
歐陽鋒道:“太陽暴虐,待喂人吃了毒,我們該去消暑解悶。眼下鰣魚不是季候,但京口百花酒,已替你備下了。”
歐陽鋒忽而截口道:“不必了。就按這般比罷。”
曾九淺笑道:“我可不看,怪怕人的。這麼點兒事,我天然信大哥哥不會騙我。”她話這般說,內心卻深思:“歐陽鋒此人真是個暴虐胚子。不過我也比他好不到哪去就是了。”又驀地憶起向經綸,怔怔想道,“像他這般的人,江湖這血雨腥風之地裡,實在是鳳毛麟角。”
得當時,歐陽鋒的毒人正被兩個白衣奴抬了出去。人剛一進門,彷彿便即毒發,頃刻慘叫一聲,從擔架上翻滾落地,哀嚎不斷。
歐陽鋒笑了笑,問:“瞧著不像活物。”
傍晚時分,她撐腮坐在門外石階上苦苦思考,忽而瞥見後山雲霞翻滾,夕照淹冇其間,將雲層都感化地一片血紅,不由靈光一現,跳起來道:“拿匕首來!”
第二日一大早,曾九將白衣奴送來的囚人兩眼矇住,特地倒了碗淨水,點進一滴花蜜,這才遞給他,道:“把這個喝了。”那人隻聞到鼻端清甜浸人,還未喝下這毫無毒性的花露,人已中了鵝柳黃的毒。隻他猶自不知,仍戰戰兢兢地將蜜水喝了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