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番話,又將世人說得擺盪起來。在坐有些人不過不能容忍他公開背叛罷了,內心卻一定不同意他的主張。若能乘勢而起,爭做貴爵,誰會不肯意?向教主若還能活著,那天然聽他號令;若教主將來仙逝,由韓左使帶領大夥兒爭天下,也冇甚麼不好。真要先抗金兵,再爭江山,這平生隻怕也等不到江山改姓那一天了!
大俱明王氣得渾身顫抖,漢話說得愈發倒黴索了:“你,你竟敢口吞狂話,欺侮總教,要燒死你了!”
韓康失魂落魄的望著他病弱清俊的臉龐,複又問:“你才二十多歲年紀,如何練成的?”
向經綸與他四目相視,道:“你若要殺了我,就固然來罷。”
她話音未落,大俱明王俄然收回一聲慘叫。
韓康道:“教主想必剋日發覺身中劇毒,自知光陰無多,便暗中做了策劃。事已至此,力敵已成虛妄之談,不如儲存氣力,留待後時。晁禪等幾位兄弟忽而人間蒸發,想來是教主奉告光亮頂密道,暗中已下山去了。依我瞧,聖火令若被他們帶下山去,再另拿教主手詔一份,到時候指責我得位不正,自光亮頂上分裂出去,也是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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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同光大怒道:“去你媽的波斯寶樹王,甚麼東西,也配對我指手畫腳?”說著鮮明起家,一手指著他道,“老子早看你不紮眼了,我中土明教自奉聖火傳衍數百年,波斯總教是甚麼狗屎貓尿,敢在光亮頂上大放厥詞?佘教主敬著你這頭老狗,我袁某卻不放在眼中,你若再放屁叫我聞聲,本日教你曉得你爺爺我的短長!我打死了你,倒要看看你那波斯總教能將我如何?”
向經綸淡淡道:“死一狗耳,何驚之有?”他昂首一瞥那婢子,隻見她嚇得神采慘白,雙手顫栗,隻還憑本能竭力握住托盤,便道,“將藥湯放下,出去罷。”又從床邊匣中摸出一張手帕,向韓康一舉,“左使擦擦手?”
向經綸不由一笑,牽動肺脈又是一陣咳嗽,口中道:“韓左使毛遂自薦,難不成竟是至公忘我之舉?”
向經綸歎了口氣,四顧一圈,問道:“你們也都是如許想的?都推舉韓左使做下一任教主麼?”
他一提向教主,韓康神采突然一變,竟生出一絲失落悲傷之色。大俱明王瞧見他神情,不由咳了一聲,韓康倏忽回神,心道成大事者不拘末節,我已然對不起向大哥,若幾次無常,再生悔意,連佘教主也要對不起。隻是若早知本日,當初便不該一力攙扶經綸,導致叔侄之間竟落得如此結局。
曾九見狀,右手緩緩自扶手上落到腰間。
韓康卻冇說完,續道:“依我看,與其說她身負重命下山,倒不如說是教主發覺中毒,不忍將她留在山上,怕我將事情歸咎於她,是以替她籌劃了後路。而此女涼薄無私,竟端的順勢逃命去了。”他望著向經綸,感喟道,“你將向大嫂的遺物送給她佩帶,可我瞧她實在配不上你這一番密意厚誼。不過自古豪傑難過美人關,你栽在如許一個女子手裡,也屬平常。”
世人目光本正被這俄然進門的侍女吸引,心中同時一驚,目光一轉,卻見韓康一手沾血而立,他身畔的大俱明王抬頭倒在圈椅上,觀之頭骨儘裂、紅白淋漓,已被韓康一掌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