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彙集了少林罪證,三月十五便上少林。名為禮佛,實則檢察少林佈局,便於用兵。也幸虧玄慈一心求死,如果他故意以武抗法……那麼武林大會當日,便是少林寺灰飛煙滅之時!”慕容複森然道。“少林和尚各個狡猾,唯有令師玄苦確然佛法高深。當晚,我便要求與玄苦禪師深研佛法,實則是但願能壓服他在玄慈以後接任少林方丈。”
蕭遠山跟著跳出農舍,聽到蕭峰的話,他登即嘴歪鼻斜,隻嘶聲道:“你幫著外人打親生爹爹,天打雷劈!這便是理!”
慕容複微微點頭,捂著胸口緩緩道:“蕭老先生,當晚你我兩敗俱傷。你當然斷了條胳膊,長輩卻也一樣命懸一線,至今不能動武。現在看在公子的麵上,我已幫你將玄苦之死粉飾了疇昔。你若還不依不饒,未免過分了罷?”
慕容複的麵上暴露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笑意,輕聲道:“是啊……鼓吹佛法!那些和尚吃了彆人的供奉,天然要為他百口講經說法導人向善。倘若僅是如此,也就罷了。大哥可知,這些和尚最要緊的任務並非講經說法導人向善,而是教人如何勤修來世?”
“莫非不是為了鼓吹佛法?”蕭峰奇道。
慕容複這般能屈能伸,蕭遠山的心頭馬上腐敗起來。隻見他沉默半晌,忽而幽幽道:“慕容複,你既然這般正視我兒,便毫不該殺我!為何……另有,當晚那黑衣僧又甚麼來路?為何你竟會為他粉飾?”
蕭峰諦視著慕容複又是後怕又是委曲的模樣,千言萬語頃刻湧上心頭,一時竟不知該從那邊提及。
蕭遠山嗬嗬長笑,好久方恨聲道:“以是,你就能眼睜睜看著你那好兄弟殺了你親生爹爹!”
“本是善法。”慕容複亦是一陣感喟,“隻可惜,少林和尚那是一群肥鴨子,他們以佛法為藉口卻也不敢過分特彆。而宦海胥吏倒是一群瘦鴨子,扯著朝廷當皋比,各個喪芥蒂狂!該殺!”
慕容複側著頭,暴露思考的神情緩緩道:“那晚我用過齋飯見過馬涓便去了玄苦禪師的禪房。哪知剛一進門便見著一名樣貌與你極其類似的灰衣僧自窗外撲了出去,一掌打在玄苦禪師的胸口!”
“大哥!”慕容複幾要魂飛魄散,忙脫手抓住劍刃。饒是他脫手迅猛,此時蕭峰卻也已受那劍氣所傷,右肩不但鮮血直流,更模糊暴露了白森森的肩胛骨。
蕭峰懂慕容複的言下之意,隻是他沉吟半晌終究隻道:“慕容,我畢竟是契丹人,我的親生母親亦是死在漢人之手……”
“他一掌到手,扭頭就跑。我知以玄苦禪師的傷勢一時半刻死不了,可也決然活不成,是以馬上追了出去,定要抓住那真凶不成。”慕容複輕聲道。
慕容複目光炯炯地望著蕭遠山,一字一頓隧道:“蕭伯伯,長輩要拿你歸案,卻從未想過要殺你。至於甚麼黑衣僧、白衣僧的,長輩更加不知!”
蕭峰話未說完,農舍外便傳來一聲吼怒。
蕭遠山亦是痛心疾首,哀聲叫道:“峰兒,此人滿口謊話,遲早害了你啊!”
蕭峰自幼便未曾有人打過他耳光,此時突然被打,他竟兀自一愣,半晌方喃喃道:“慕容,你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