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嘉昨日一夜未歇,眼下尚且有些青黑,見了謝華琅,忙躬身道:“請女郎安。”
謝華琅打斷了他:“我本來也冇籌算瞞他。”
他道:“枝枝還是不肯出來?”
謝華琅將最後一口嚥下,又將手擦潔淨,笑嘻嘻道:“阿孃覺得我該如何樣?為情所困,茶飯不思,委靡不振,哭哭啼啼?”
盧氏:“……”
“他那麼喜好我,纔不捨得生我氣呢。”
衡嘉一怔,道:“冇有了。”
謝偃恭謹道:“臣叫人去尋她返來吧。”
“算了,我還是去看看吧。”
提起顧景陽,謝華琅目光轉柔,神情含笑,模糊有些甜美,低聲道:“本日他來找我,說了好些話,固然難為情,但還是都說完啦。我忍了好久,纔沒有疇昔抱住他。”
謝華琅揉了揉額頭,混不在乎道:“我自有我的設法。”
謝偃輕歎口氣,頭疼道:“這兩小我,可真是……”
“早則午前,晚則日落,枝枝最愛玩鬨,順道出去探友,也是常事。”
盧氏心中憂愁,敲了拍門,和順喚道:“枝枝?”
謝偃聽聞天子過府, 心中自是訝異,再得知天子走時失魂落魄, 彷彿是同女兒生了齟齬,更覺心驚,先叮嚀人去刺探動靜,又籌算叫謝華琅去問話,卻被盧氏攔住了。
盧氏胡亂點頭,愁道:“這是如何了?陛下每次來,都是鬨得不歡而散,枝枝總悶在房裡,連飯也不吃了,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如何受得了……”
“甚麼設法?”饒是盧氏心性沉穩,聽她如此言說,不覺重了語氣:“那你還那麼混鬨,決計同陛下置氣,惹他傷懷,你又不是見不到,隻幾日工夫,陛下便消減好些,你倒真忍心!”
謝華琅趕快坐起,殷勤道:“我給阿孃捏肩。”
謝華琅哼道:“我冇有不思飲食是真的,可他騙我、亂來我也是真的,我先前不知他身份,又怕家中不肯答允這婚事,為此擔驚受怕了多久,他一個字也不肯說――現在這些,就是他該死生受的。”
“女郎不肯出來,我們也不敢出來。”
衡嘉心急如焚,又不敢勸,陛下如何愛重謝家女郎,他是親目睹到的,也不知那小祖宗究竟說了些甚麼,竟叫他悲傷至此。
“不必了。”顧景陽道:“朕在這兒等便是。”
盧氏一時語滯:“可……”
“我冇有在生陛下的氣,但是也不想再同陛下有所寒暄。”
……
顧景陽打斷了他,道:“先前那些話,是她叫你講的?”
水火不侵,油鹽不進,衡嘉俄然能體味到天子昨日麵對謝家女郎時的無措了。
“當然不。”謝華琅理直氣壯道:“我那麼喜好他,他也那麼喜好我,憑甚麼要一刀兩斷?”
隻是短短時候,衡嘉彷彿將下半輩子的氣都歎完了。
日頭垂垂高了,目睹著到了午膳時分,謝華琅卻仍舊未曾歸府,謝偃便有些坐不住了。
這他便有些想不明白了。
謝華琅麵色冷酷,明顯不為所動。
顧景陽聽得一怔。
“也冇如何,我就是感覺,這麼端著的感受可好了,”謝華琅冇心冇肺道:“怪不得他那麼喜好假端莊呢。”
盧氏不解道:“為甚麼?”
“小祖宗噯,奴婢管您叫祖宗行不可?!”
謝偃又歎了口氣。
謝華琅半倚在軟枕上,有些倦怠的執起團扇:“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