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韻取出帕子,道:“這是女人之物吧。”那女子接過帕子,道:“幾位能夠踐約前來,小女子何德何能,勞動各位豪傑台端。隻是白天景況甚危,我如果開口,隻怕立時便有殺身之禍,這方出此下策,還盼勿怪。”李亦傑點頭道:“你費經心機尋我們來此,究竟所為何事?”他生來對裝神弄鬼之事極感討厭,感覺這女子所行無一不透著古怪,始終未敢等閒卸下戒心。
李亦傑早覺此事甚是古怪,又聽得那詭異之言,忙上前幾步,道:“給我看看。”接過帕子,上麵果然隻要這八個字,倒是以鮮血寫就,筆跡清麗,似是女子所寫,但筆鋒又時有相連,想是寫時心中惶急而至。
李亦傑心念一轉,和緩了語氣道:“我是不懂,那麼現下有一事不明,倒要向前輩就教。”崆峒掌門道:“你說。”李亦傑道:“銷魂淚下落不明,前輩倒搜尋得緊。那殘影劍普天下皆知是在祭影教總壇當中,前輩為何不直攻而上,一舉滅了魔教,奪得寶劍,既可建立一番威名,其二寶亦得其一,雄圖大願已是實現了一半,何必捨近求遠?”
那女子道:“各位都曉得建業鏢局所押送的這趟鏢吧?我扮作官兵跟從,也是為此。沙盜亦有掠取之心,可他們不知內幕,那實是不祥之物,此物一出,必將使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小女子在船上曾見各位技藝不凡,這才大膽要求,禁止這一場大難。”
李亦傑挺劍道:“本來是你下的毒手!”崆峒掌門冷哼道:“華山派的小賊,怎地還未死儘?見了前輩,也不拜見?”李亦傑怒道:“誰是你的小輩了!這女人那裡礙著你?你膽敢在菩薩腳下殺人,也不怕遭天譴麼?”崆峒掌門森然道:“擋我路者死!我殺她一人是殺,要將你們儘數殺了,卻也並非辦不到。”
城郊倒並不如何難找,隻是在長安四周竟有如此蕭瑟之地,構成極光鮮對比,卻也不易。各處生著及腰高的雜草,偶有山風吹過,淒厲如野狼吼怒,又似哭泣之聲,半夜聽來自有幾分毛骨悚然的寒意。古木枝節橫生,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物。李亦傑等人四周巡查一番,並未發明有何埋伏,這才抬步進廟。
崆峒掌門道:“這……”但隻說了一個字,便接不下去。江湖中人每提及祭影教,皆是脫口謾罵,但心下實存著三分害怕。李亦傑明知以他身份心性,毫不肯在世人麵前口出逞強之言,其意便是要將他逼入這般難堪地步。
江冽塵冷冷道:“今時分歧昔日,行走江湖,防人之心畢竟不成無。”沈世韻怔了一怔,感到他鋒利的眼神彷彿直射向本身心底,目光暗淡,慘淡一笑。南宮雪心道:“是啊,你始終防賊普通防著我們,枉我師兄待你掏心掏肺,當你是好兄弟。”這話在唇邊繞了數轉,幾欲衝口而出,終究未免兩邊失和,惹得李亦傑難堪,還是強自壓下。
不一會兒,耳聽得廟內傳來衣衫窸窸窣窣之聲,泥像背後轉出一個十7、八歲擺佈的女子,身穿粗布衣裳,走至幾人身前,正身直立,兩手置於腰側,微昂首屈膝,行了個“萬福”之禮。見她麵貌,模糊便是白天阿誰來打酒的官兵,現下卻已洗去臉上汙垢,換了女裝。
那女子咬了咬唇,想來仍在是否能通盤信賴幾人上心胸躊躇。但想既已出言奉求,又怎能再到處防著人家,正待開口,俄然傳來“嗤”的一聲暗器破空之聲,那女子麵上顯出一副驚駭至極之色,半晌後便仰天倒去。沈世韻奔上相扶,見她頸中插了一枚形似梅花的飛鏢,創口鮮血將胸前衣衫儘數染紅,已自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