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去把那雙新皮鞋換上,一會兒跟娘出門……”林太太重視到明天女兒話未幾,另有點跑神?
話音剛落,一名身穿藍條紋布旗袍的婦人跨進了店門。
她坐在幾凳上,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終究確認了一件事――她的的確確變成了一個美少女。
“嗯,娘,我這就去換上!”林玉梅從速承諾了一聲。
孩子們過來接她回家,可她卻捨不得分開,還想再多陪陪他。這一輩子聚少離多,有著頗多遺憾,如果有來世再也不想和他分開了。
接著,從內裡蹦出了一個小男孩,他七八歲的模樣,留著一個平分頭,穿戴一件青布褂子和青布褲子,白白淨淨的,非常敬愛。
她想,這個夢可真好啊!如果能做一輩子就好了。
清河縣城,覆蓋在晨光當中。跟著城門的開啟,候在城外的農夫、商販們挑著擔子、推著車子一擁而入,早市上頓時熱烈起來。
東城的青元巷裡,也有了動靜。
見娘盤著烏黑的髮髻,戴著兩隻銀耳環,穿戴一襲青布旗袍,溫婉溫和,恰是昔日的模樣,才稍感放心。
這就是林家,與四周鄰裡比起來不太顯眼,可也算殷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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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娘,我就隨便說說啦,哪能當真啊?”林玉銘嬉皮笑容地應道,“再說,今兒不是禮拜天嗎?我就跟著出去逛逛……”
“娘,我也要去……”堂屋裡傳來了一個男孩子的聲音。
娘拉著她來布店,怕是有啥事?對這些細節,她不記得了。可想著即將到來的那樁婚事,便格外留意起來。
在巷子的絕頂,是一棟青磚小院,門牌上標著“青元巷叁玖號”。這是個獨門獨戶的四合院,門樓子不算高,兩扇紅漆大門緊緊閉著。院子裡,三間堂屋寬廣敞亮,另有東廂、西廂各兩間,外帶著門樓子中間的兩間耳房。
可屋裡的陳列莫名有一種實在感,她在手內心悄悄撓了一下,癢癢的。這類觸感很靈敏,一點兒也不像在做夢。
宿世因為爹孃早逝,她和兩個弟弟孤苦無依,受儘了委曲。這一世,不管如何也不能再走老路了。
她翻身爬起來,踩著繡花鞋,來到了打扮台前。
“玉梅,你如何纔來?”老餘伸手挽著她的胳膊,笑著說道,“走,去街口給你買糖葫蘆去……”
林玉梅記得這就是她的二弟,剛上小學一年級。
臨出門前,林玉梅又掃了一眼牆上的日曆。明天是玄月十六號,也就是農曆八月十一,再過幾天就到八月十五了。
林玉梅很快就發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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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銘弟弟自小奸刁拆台,像個高興寶寶。如果不是家裡突遭變故,怕是能一向高興下去吧?想到這個,她的心不由得抽了抽。
故地重遊,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翠綠光陰。當時,老餘不過十八歲,卻早已經插手了反動,她跟著他共同經曆了一段風風雨雨,也是以拉近了相互之間的間隔。
林太太正繫著圍裙,在廚屋裡做飯。見玉梅出來了,就笑著說道:“玉梅,快洗洗臉,一會兒吃了飯,跟娘去布店看看……”
她身形微胖,盤著髮髻,頭髮抹得油光發亮的,兩隻耳墜子晃閒逛悠地打著鞦韆,瞅著非常富態。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穿戴一身玄色門生禮服,留著個平分頭,挺胸凹肚,看著神情實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