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王爺竟如此掛記於我,”姬淵回過身,衝著楚玄懶懶一笑,道,“我不過是與墨四蜜斯在山上賞雪,獨處了一天一夜,一時失色不謹慎犯了禁。卻想不到那座孤山上的琴聲竟也能傳到官道上。”
薛穎一嫁入七皇子府就先將楚宣那幾個通房措置了,而她成為七皇子妃這大半年來也從不準楚宣感染彆的女人。一則是她未有孕自是不能讓庶子生在嫡子前麵,二則她是將門虎女,脾氣一貫彪悍善妒,單看她當初在上林苑一見麵就因心中妒忌箭射墨紫幽所乘之馬便知她為人行事。
皇上對他的喜好和慚愧到底有多少,足不敷以深厚到能夠抵消皇上那天生太重的狐疑。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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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邇來看楚玄更加紮眼,一定不肯讓楚玄重新參與朝政,隻是當年皇上親身下詔奪去楚玄統統權柄送往南梁為質時做得那般狠絕,再加上蘇家一案和蕭貴妃之事,皇上畢竟是對楚玄心存疑慮,故而扭捏不定。
宿世,他助楚烈上位以後,未向楚烈討要一官半職,也未規複良身,隻甘心持續做一個長伴君側的弄臣,便是早早看破了這一點。
姬淵看了一眼楚玄手上的書,黃色的書封上書“東窗記”三個字。這一眾戲本子裡,楚玄卻獨獨挑了這本關於嶽飛蒙冤的《東窗記》。
“不錯,我是真的怕了。”楚玄笑歎一聲,當年寧國公府裡阿誰不幸的小女孩現在卻已是集萬千寵嬖在一身的貴妃。人之善變,難測難料。
現在國喪,按例太後為先皇繼後,皇上繼母,皇上為人子者應當為她服斬衰二十七個月。隻是皇上貴為天子,自是不能罷朝守孝,便以日易月,服斬衰二十七日。但諸皇子則理應按例為葉太後服齊衰一年,雖無需解聘,但一年以內還是不得見客宴飲,不得婚娶行房。
不過就連當今皇上本身都曾□□皇嫂,以是楚宣看上個俏孀婦也不算奇事。可皇上那些事畢竟不是放在明麵上的,且皇上的身份也絕非身為皇子的楚宣可比。是以,楚宣當然極喜好阿誰俏孀婦,不過到底奪嫡期近不能落人話柄,便先將她養在內裡,欲待今後改名換姓再接入府中,卻不想現在竟被薛穎給莽魯莽捅破了。
倘若他身入宦海,手握大權或答應以成為楚玄的一時助力,可待楚玄即位以後呢?他會否也對他生出疑忌之心來?
民氣向來是最難掌控之物,天心難測,帝心易變。
“姬淵啊姬淵,”楚玄感喟道,“這世上知我者,能為我解憂者,也唯有你了。”
“不必送我了。”楚玄倒是道,他拿起坐榻上的那件狼裘穿在身上,大步向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又轉頭看姬淵,“我常常問及你是否喜好那位墨四蜜斯,你老是顧擺佈而言它,你這到底是默許還是否定?”
“怎敢。”姬淵也笑。
“如何,嫌我礙事?”楚玄笑問道。
“王爺談笑了,”姬淵走到窗邊,慵懶地斜倚在窗台上,衝著楚玄輕笑道,“我能在皇上身邊如此得寵,除了我此人天生就是這般討人喜好以外,還因我身在賤籍,冇有官身。寒微如我,不會對皇上形成任何威脅,是以皇上才這般放心腸寵我。”
大魏雖未明令製止取再醮之婦,但也還是趨勢於倡導孀婦守節,□□時便有凡是三十歲前守寡,五十歲後未再醮者,加以旌表,立貞烈碑,並免除本家差役等鼓勵孀婦守節的律法,□□更曾著人重新增修《節女傳》教養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