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玉扮著的唐明皇也跪下去抱住他,他頓時哭倒在簡玉懷中,那柔弱無助的嬌態,就是女子也要自歎不如。
擺佈兩席世人實在不明白皇上這般反應到底是個甚麼意義,皆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全都半垂著頭不敢往那戲台上看一眼,隻能邊聽著那戲台上傳來的聲聲唱詞,邊嚴峻地拿眼暗覷著漢白玉台上的皇上和蕭貴妃,提心吊膽地恐怕皇上俄然一個大怒就讓他們遭了池魚之殃。【123言情】
韓忠已命內侍去傳姬淵了。不過半晌,姬淵穿戴著楊貴妃的鳳冠霞帔,仍舊是一副戲裝打扮跟著傳喚的內侍官款款行至禦前,還按著戲曲裡的體例向著皇上嬌嬌行了一個拜禮,口裡嬌聲道,“妾身,拜見皇上。”
扮著高力士的醜角在一旁作抽泣狀,姬淵拿著白練在戲台上舞了一舞,哭道,“我那聖上啊,我一命兒便死在鬼域下,一靈兒隻傍著黃旗下。”繼而假作自縊而死退下台去。【123言情】
蕭貴妃難以置信地看著皇上,固然心中已是氣極,偏又不敢逆皇上的意,隻能烏青著臉瞪著戲台子看。
禮部尚書和擺佈兩位侍郎立即滿頭大汗地站起來正要告罪。誰知,皇上卻俄然笑了起來,抬手攔住了貴妃剩下的話,對她道,“你跟他們生甚麼氣,這必定不是他們的意義。”
禮部的諸位官員,已是嚇得麵無人色,全都戰戰兢兢地看著皇上,心中都在暗罵芙蓉班是如何回事,他們但是千交代萬交代,絕對不成以演這《長生殿》。成果這芙蓉班恰好就演了,還挑了《埋玉》這最諷刺的一出。這不是想害死他們麼?
哪聽,一齣戲末端,皇上卻對韓忠道,“阿誰楊貴妃,就是邇來金陵倍受推許的芙蓉班班主姬淵?”
蕭貴妃麵色微變,看著皇上說不出話來。疇前,如果有人敢當著皇上的麵唱《長生殿》,乃至是提及唐明皇和楊貴妃之事,那可都是一個“死”的了局。就連她偶然感覺不知者不為罪,為那些人討情。皇上也是不允,非要殺了他們不成。現在這芙蓉班如此明知故犯,皇上竟然還反過來勸她放寬解?
瞥見世人的反應,赫泰也不介懷,隻是對著姬淵笑道,“你這小女子,竟然戲弄我。”
韓忠已經一臉笑意地捧著那盅冰糖雪梨送到葉閣老麵前,葉閣老倒是冷著臉看都未幾看他一眼。墨紫幽瞥見韓忠收回的手在身後悄悄握成了拳,明顯是對葉閣老的輕視極其不滿。
“好了,這剩下的戲也彆聽了,本日既是花朝節【注2】,自是該賞花踏青。這清漪園裡的花現在開了很多,你們就都彆在這陪朕,全都去賞花吧。”皇上又對世人道。
蕭貴妃閉上眼睛,她隻感覺那戲台上楊玉環的死的確就是在暗射她也不會有好了局,恰好皇命在前,又不得不強自忍耐。心想著,待這齣戲唱完了,皇上總會給她一個交代,以解她本日這當眾所受之辱。
集萬千寵嬖於一身,天然也是集萬千痛恨於一身。那份盛寵所引來的刀光劍影,自來都是後宮女子躲不去的哀思。
“皇上自是當世聖主,妾也非那恃寵生驕的楊玉環。”蕭貴妃一向繃著的臉上總算是暴露了一絲笑意。她說的的確是實話,她雖得寵,但在後宮卻從不驕橫,更不會藉著得寵而乾政,為寧國公府向皇上求取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