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掃苔莓一逕香(三)
而另一邊廂,兩相對較之下,流珠的這個年,過得倒還算歡暢。徐子期之前請大伯二伯兩家子來京中過年,可最厥後的,卻隻要徐道正一家。
他看了會兒弟妹們喧鬨的模樣,收回視野,誰知卻與流珠的眼神剛好撞上。徐子期微微一滯,挑眉一笑,流珠卻隻感覺暗自心驚,亦有幾分難堪——這個男人,對她和傅辛的事兒,到底曉得幾分?
她最明白恩威並施的事理不過。現在見劉端端落寞,喻盼兒心機一轉,對她柔聲噓寒問暖,目睹著劉端端麵色稍霽,似是非常感激地向她看來時,這喻氏女卻一笑,話鋒一轉,麵色平和地溫聲道:“這宅門裡有些端方,端端約莫是不甚明白。這也怨不得你,畢竟……你未曾在這高門大院裡頭待過不是?這妻與妾啊,還是有差分的,比方這兩人一起走路時,需得差上三步,決然冇有並肩的事理。至於這生男生女,生下來了由誰撫養教誨,嫡庶之間又有何辨彆……妾也不是用心難為你,實在是妾不難堪,夫人便會難堪。說這很多煩人話,也是為了端端你好。”
快意湊到她膝邊,道:“比男就是兒啊。兒給本身起了個彆號,叫比男居士,憐憐姐和弄扇姐都說好呢。”
“阮二孃,實是對不住了。這大過年的,咱也想歇會兒,把這些七汙八糟的事兒全都擱在一邊,但是冇體例啊,過年也得查牢房。這幫犯事兒的誠懇了,咱來歲才氣過個承閏年。叨擾了,叨擾了,我就去看看那柳鶯還在不在,給我那兄弟送頓飯,頓時就走,不會給你過了倒黴。”
盼兒如何深思,端端如何傷懷,這些都臨時不提,卻說這日一過,便是大年三十。這個年過得,對於國公夫人馮氏來講,實在是滿心鬱卒。
幾人正聊著,不遠處的空位上便響起了劈啪一陣聲響。流珠笑著抬眼看去,便見那徐子駿正領著瑞安、快意放爆仗。這裡的宋朝,有百餘種爆仗,瑞安他們放的這類,名喚二踢腳,嗖的一下飛到半空中後,這纔會爆開,內裡包裹的紅紙紛繁落下,看著便感覺喜慶。
眼下是大年三十,亦稱做“大晦日”。這裡過年的風俗,和當代倒也差未幾,左不過是貼春聯、包餃子、放鞭炮那些個事兒。
徐二嫂笑了,道:“三弟妹待在汴都城中,竟未曾傳聞過百勝居士的故事麼?”
徐子期擼起袖子,暴露肌肉健壯的小臂,大力和著麵。現在聽得聲響,他也微微抬眸,昔日那慣常冇有情感、清淩淩的一雙黑眸,現在也染上了些許暖意。提及來也是奇特,他也常笑,可那笑意卻老是不入眼,可又不會像傅辛令人感覺虛假,隻會令民氣生顧忌。
國公府上趕著往魏尚書家中送的禮,皆被人家扔出了府門外,一點情麵都不顧,將馮氏氣得是火冒三丈。比及開宴之時,抬眼再看看這三個兒媳——奪目奸刁的商戶女榮十八娘,滿腹心機的式微孤女喻盼兒,彆的另有個珠胎暗結,豔名在外的劉端端,馮氏直感覺一樁快意事兒也冇有,惱火得不可,實乃氣損六葉連肝肺,恨至三毛七孔心。
這當代也冇有春節聯歡晚會,守歲的樂子未幾,隻不過吃吃吉利果,喝些屠蘇酒。那屠蘇酒加了花椒焙成的粉末,味道極怪,一見四喜將酒端上來,流珠便想著要逃,麵上平靜道:“兒坐久了,腿有些發麻,且出去逛逛,看看門前那接福的袋子裡都有誰投了飛貼,如有遺漏的,也好及時給人家回疇昔。”